羽翼

佣社园·如何杀死一位画家

赤贞角:

我跟你们讲,这篇文章不看后悔【躺平】
为什么我不会写长评【哭泣】


舒子悲__斗战胜佛:



“你知道杀死画家的第一步是什么吗?”
“拔出刀?”
“不,是带走他的灵感。”

——————————

我注意到那个人很久了。
他戴着兜帽,半张脸都隐没在阴影里。唯有某些时候他的眼睛才会射出野兽似的光。孩子们被他吓得不敢出门,他们恳求着,推搡着我去和他交涉。
“先…先生?”我差点咬着舌尖。没办法,这个男人的气息是真的吓人,哪怕是坐在台阶上气势依旧摄人,我觉得比起人他更像是误入城市的野兽。
“……克利切?”他抬起头眯着眼看我,他的瞳孔一下子缩成了一条缝。上帝啊,他简直和猫一样。我的惊讶或许太明显了点,他低下头把兜帽往下扯了扯,挡住了他的脸。这时候我才想起来回复他。“你是要找皮尔森先生吗?”
他点了点头,我想我在他带着伤疤的嘴角看见一点期盼的笑意。我不愿意打破他的那一点快乐,但操蛋的生活教会我,接受事实是必要的。于是我告诉他,“很抱歉,先生。皮尔森先生已经死了。”
野兽愣怔着看我,紧接着他发出了一声呜咽,又亮出了利爪和獠牙。我捂着额头发出一声痛苦的叹息,克利切教给他的第一件事就是收敛野性,可惜奈布萨贝达一直没有学会。我握拳狠狠击上他的腹部,暴力永远是最奏效的,他昏过去了——在他发狂之前。

我的作战失败了。在路人和孩子们眼前假装和他不认识,再假装好心肠的收养无处可去的流浪汉。这既能堵住小孩子们那张喋喋不休的总是吐出各种疑问的小嘴,也能在太太夫人那拿来点接济。试问哪个太太能拒绝奈布萨贝达这样的小狼崽子呢?
但这些都成了过眼云烟。该死的萨贝达一听到克利切的事情便成了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一个完全的野兽。我没办法,只能亲自把他扶回孤儿院,把他扔在现在唯一空着的克利切的房间。
等我把所有的孩子们哄睡后才想起来奈布萨贝达的存在。几个小时过去了,他在克利切的床上蜷缩成一团,几乎没有任何移动的痕迹,紫色的皮毛在月光下闪耀着。我敲了敲门,又咳嗽一声。
“艾玛……让我住在这里可以吗?就是这儿,这个房间。”他没有动,一向受欢迎的奶音带着点罕见的颤抖,他在哭吗?
“当然了,好先生。不过我可不白养一张嘴。”我把碎发别在了耳后,拒绝的话被我吞咽了下去。守着一间空屋子又能得到什么呢。我想通了,可惜他并没有。
“我的积蓄,明天全都给你。”他在克利切的旧被子上用力嗅了一下,“你现在真像他。”
我噎了一下,脑海里一下子滑过很多种回应方案:开玩笑、强硬反驳、俏皮话,我选哪个都不错,但我偏偏选了最糟糕的选项——沉默。这下好了,他看我的眼神里都带上了怜悯,好像在说,瞧吧,我们是一样的可怜。
在他的目光里,我落荒而逃。





早年间我还是个小女孩的时候,我负债的父亲把我送到了白沙街的孤儿院。那时候的皮尔森先生还没有学会画画,他整天偷盗,用别人口袋里的钱养活一群嗷嗷待哺的小崽子。按理说他做的很好,只可惜迟钝的克利切不会表达感情。他对着孩子们装得极凶,搞得每个人看他的时候眼里都装着恐惧。
一开始我也怕他,但按照我爸爸的说法,“克利切是个很好的人,只是他太害羞了”,我同意他的说法,因为我亲爱的克利切为我开拓了花园,仅仅是我当时总蹲在门口对着野花发呆或者是对着别人的花园露出向往的神情。
那天是我珍藏的一个梦。克利切刚“工作”回来,收入不菲——从他明显愉悦的神情和带回来的几大块面包就能看出来。我没注意到他,眼里全是门口小而精致的淡蓝色花朵。他带了一块份额明显多于其他孩子的面包蹲在我身边,揉着我的头发又把面包塞我怀里:“小淑女,你喜欢花?”
我那会儿还是有点怕他,捧着面包不知如何是好,只得低着头咬了一小口面包,又极轻的点了点头。他也没说话,站起身子拍了拍破旧的衣服上的灰,摁着我的头揉了一把,转身进了孤儿院。
后来,我在面包里发现他塞进去的一块糖。这是奢侈品,这是他给我的惊喜。当天晚上含着糖,我梦到了爸爸妈妈,梦到了“甜蜜的家”,梦到了花园,更梦到了克利切皮尔森。我以为这是唯一的惊喜,但第二天天还没亮我的窗户就被克利切敲响了。我迷迷糊糊往外一看,微亮的如梦似幻的清晨下是他刚刚开拓出的一方土地。他抬着头对窗边的我笑了笑:“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丽莎。”
我当时做了什么反应呢?大概是惊讶的捂住了嘴,只记得我从窗户里探出了半个身子,捧着他的脸在他额头上留了个吻——他给我的糖果的味道的吻。我可爱的克利切一下子红透了耳尖,他结结巴巴说要去休息,又落荒而逃似的跑回了他的房间。

我们这种人不应该拥有梦想,但克利切确确实实有个梦,他想作画,想开属于他自己的画展,想在死后把克利切皮尔森这个名字和他的伟大画作挂进卢浮宫。他有天赋,凭借着小树枝和灰尘便能勾勒出简单而传神的人像,他总是给我们画我们非常讨厌的那位肥胖的肉店老板的滑稽姿态,这也无形中增加了我们对他的喜爱。
我那会儿大概只是想让他开心点,于是组织了孤儿院的小孩子们一起挣钱。我们卖花,擦皮鞋,送报纸,捡地上的零钱,什么都做,最后将将在圣诞节前夕凑够了钱买了颜料和画笔。
我们买不起太好的东西,颜料也全都是蓝色的。没办法,那种是最便宜的。但只有这点东西我们也挑选了将近半个月,即便是便宜货我也希望给他最好的。我以为克利切会开心,会高兴,会给我们每个人落在额头的亲吻,确实,他拿到的时候眼睛亮了起来,但在我们期盼的目光里,他又沉下了脸。
“你们哪来的钱?”他问。
兴高采烈的我们没有注意到他的情绪,争先恐后邀功似的讲述自己最近的工作。克利切看上去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他又发问了。
“你们买这些做什么?”
“这是你的圣诞礼物,皮尔森先生。我,我们都希望你能开心一些。”这时候还是得在孩子里年纪较大又不怕他的我来出头了。
“我、克利切不需要这些,这钱你们应该留下来买食物,而不是这些、这些无用的东西!”他把我们精心准备的礼物盒砸在桌子上,巨大的声响打破了我们自以为是的欣喜,也打破了我们臆想的温暖。
“皮尔森先生!这是我们的钱,我们自己挣来的!”我不甘示弱,手掌拍在桌子上又站起身,语调是刻意的冰冷,我想我就像个英雄。“我们有权利自己分配它!”
他没有反驳,没有给英雄任何继续展示自己的机会,而是选择了转身离开,留下一个冰冷的宴席。
我想,他可真是个刻薄的讨厌鬼。

讨厌鬼先生在孩子们间的人气到达了冰点。即便他给我们买回来了面包也不会有人扑到他的怀里给他关怀的问候,实际上,就连对他露出笑脸都成了奢侈。
所以,当他以失去一只眼睛作为代价带回新的孩子时,我们用对新孩子的热情掩盖了对克利切的担忧。新孩子全身都绑着绷带,穿着兜帽把他自己捂得严严实实。被触碰的时候他发出了野兽一样的低吼威胁,好吧,他不是个好相处的家伙。克利切在房间里一直没有出来,我们也不敢去找他。没有他,我们那天晚上什么都没吃上。那是我们第一次没有晚饭吃,曾经就算再贫寒克利切都会为我们每个人准备一碗汤。
就在我们聚成一团在不安的氛围里窃窃私语的时候,原本蜷缩在角落的小野兽——没错,仅仅是短暂相处的几十分钟我们就默契的给他起了外号——独自进了克利切的房间。出乎意料的是,他没有被赶出来,也没有任何的吵闹声。他是克利切的新宠儿,甚至比我还要受克利切的喜爱。我气的不行,被背叛的感觉席卷全身。那晚,我没有和其他的孩子们一起等他,而是自己回了房间。
之后,刻薄先生依旧像往常一样给我准备多出其他孩子份额的面包又小心翼翼的试着不让别人发现,但我不愿再向他展露哪怕一点笑意。我喜欢用我刻薄的言语打击他,每每看到他的痛苦我就能感受到报复的快感,哪怕接踵而来的是更加难耐的痛苦。
“为什么不挡一挡你的眼睛呢,皮尔森先生?”那会儿他还是习惯性的睁着眼睛,失明的一只眼睛看上去可怖又让人心疼,“那看上去,很……恶心。”
他愣了愣,我看见他的拳头握紧了。打我啊,就像你对小混混们做的那样,让我更讨厌你一点。我暗想。但他什么都没做,只是自喉间发出带着呜咽的道歉。他把那束漂亮的小野花插在我房间的花瓶里,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
这一天我亲手把他推走了。

皮尔森先生开始沉浸于他的房间,我们见到他的时间从一天几次转变为了两到三天一次。奈布萨贝达——那个小怪胎——接手了皮尔森先生的工作。看起来皮尔森先生饲养了一条家犬。
那段时间他也开始了正式作画,在街头为富太太们画上一副画像,又有钱拿又能满足他的小梦想。克利切在这方面极有天赋,他懂得怎么讨好那些夫人。眼睛加大点,收了收下巴,每个人在他笔下都能变成个美人,这也让他红极一时——他甚至有了闲钱换上一身精致而华丽的衣服。
通过肖像画出了名的他开始尝试自己的创作风格,同时我确信他和奈布萨贝达开始恋爱了。不然他又怎么会趴在萨贝达的身上和他接吻?曾经示爱的他竟然当着我的面和奈布萨贝达接吻?他可真是个人尽可夫的婊子。

后来,奈布萨贝达走了。我本为此感到开心,这样克利切就能再把目光聚集在我的身上了,但是他没有。奈布萨贝达的离开让他开始失去灵感,我几次看见他在空荡荡的画布前颓废着,把自己放纵在酒精里。
在他醉酒的时候曾经对我说:“爱情、爱情是灵感的来源。但是该死的奈布萨贝达竟然一点都没给克利切留下……”他瘪着嘴,看上去像是要哭出来一样。配着那两条假胡子可爱极了。
“那你为什么不试试我呢,先生,看看艾玛伍兹吧。”我没忍住问出了口。
“艾玛?不,她是天使,可是克利切不是……”
但我他妈的又不在乎!我在心里喊着,但始终没说出口。

很快,克利切的积蓄被掏了个干净。不得已,他又重操旧业,从别人的口袋里拿钱养活我们。但长期不“工作”的他难得的失了手,右手被人打断,腹部被人捅了一刀,血流个不停。当他一瘸一拐的回来的时候孩子们和我都哭了,他们是害怕,我是看的心疼。
孩子们把他围住,唧唧喳喳问个不停。克利切却扬起一个笑,冲着我们扬了扬被他紧紧攥在手里的钱包:“不用担心,我们今晚还是有晚饭的。”接着他把钱全塞到我的怀里,眼底带着几分乞求,“艾玛,去给孩子们买点吃的行吗?”
他以为我们因为吃不上饭哭吗?他永远都不知道我们有多么爱他。然后我还是去了,因为我不想让他担心。

他的伤口因为没有良好的处理发了炎,这让他发起了高烧。一开始他还强撑着,不好的状态让他身上的伤更多了。这是一个恶性循环,很快就将他的生命力消耗殆尽。
他对我说:“这是一个请求,伍兹小姐。请照顾好那些孩子。”这是遗言,也是他给我的枷锁。我不爱那些孩子——至少不能像他那样爱,但为了他,我接下了这个重担。
最后的最后,他走了,失去了踪迹。一个重伤濒死的人的结局无论如何都可想而知。如果没有奈布萨贝达,或许他还不会死。我固执的认为一切都是奈布的错。
现在,萨贝达回来了,十足像个胜利者。我讨厌他,但我不得不和他一起支撑起这个孤儿院。

克利切有一幅画,那是用尽了他全部心血的画作。他用那年我们送给他的蓝色颜料绘制出来了一条巨狼,或者说是狼人。一笔一画都藏了感情,那是爱吗?我不知道。我永远读不懂克利切皮尔森,我只能看清楚他愿意展露出来的部分。
我曾一度好奇他画的是谁,作为纪念那副画一直被我留着。现在我知道了——或者说看到奈布萨贝达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了。那是他,克利切在生命的最后竟然也在想着他。一时间我不知道该感到悲哀还是愤怒。
最后,我把那副画送给了奈布萨贝达。正如我之前说的,守着一间空屋子得不到什么,抱住不属于我的东西也什么都得不到。
我在奈布萨贝达的身上看到了克利切,无论是他上扬的眉梢,或是酿着嘲讽的唇畔,亦或者他对孩子们露出的温柔,都像极了克利切。这就像是毒药,哪怕我的头脑是清醒的也忍不住沉浸其中。
奈布萨贝达告诉我,之所以他愿意留下,一方面是为了那副画以及那个房间,更多的是因为我。他在我据理力争的张扬里,在我保护孩子们的姿态里,在我给孩子们留下落在额头的亲吻时看到了克利切。


我们是一样的可怜人,将自己套入枷锁,只为一个不存在世间的影子。


【虫铁】Tough Eighteen(NC17)

卖甜甜圈的阿谢:

宿醉作品,毫无逻辑,有车慎入,依然沙雕,依然OOC。


明明只想写篇两千字车,结果职业病发作写了一万三千字流水账。


沙雕和OOC是我的,爱是他们的。




*


Peter觉得不太舒服。


他原本蓬松凌乱的头发现在贴着头皮被大量发胶固定成一丝不苟的样子,西装外套厚实的重量压在肩上,扣子很紧的内衬伴着一种不安的束缚感,他不由得大腿紧绷,习惯了气垫球鞋弹力感的双脚在略微有点坚硬的皮鞋里勾了勾趾头——但这些都是小问题。


Peter觉得不舒服,因为Stark先生和他靠得太近了。


那双惯于灵活操纵各种精巧器材的手此刻正在他身上到处游走,虽然只是为他抚平衣服上的细小褶皱,但就算隔着好几层布料Peter也能感受到它们的温度,他像个在冬日里烤火炉的旅人般被烘得又熨帖又头昏。那温度让他身上的各个零件迅速运转,直到Peter胸膛里的微波炉“叮”的一声发出提示,一大桶热腾腾的爆米花噼里啪啦地溢出来,他甚至在鼻尖处闻到了一丝浓郁的奶油香草味儿——Stark先生毛茸茸的脑袋正在他鼻子下方,Peter以前猜那是巧克力味儿的,但是我错了,他想,是奶油香草味儿的,Stark先生的头发。


“你的心跳很快,孩子。”


一句轻飘飘的话把Peter从香甜的遐想中扯了出来,他顿时有种秘密被戳破的慌乱。


“Stark先生,我、我只是……”


但是Tony显然没把这放在心上,他最后整了整那条他亲自挑选的领带,保证那是一个完美的领带结后才松开手。


“不过是个生日派对,别这么紧张,毛头小伙子。”


Tony Stark抬起头——没错,平静的时光温和又轻松,三年光阴也不过像停留在天竺葵上的蝴蝶扇了三下翅膀那样迅速溜走了,在他没察觉到的时候,眼前这个他由亲自邀请入队的皇后区男孩已经长大,并且高过了他半个头。


这可让人有点不爽。Tony退后一步打量着身着正装的Peter,棕色的头发被打理得干净利落,由于热衷运动而变得相当硬朗的身体包裹在体面的高定西装里,隐约可见的肌肉线条勾勒出几分成熟的青年气息,只是一双蜜蜡色的圆眼睛却还一如既往地带着少年人的青涩。Tony端详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把他亲手系好的漂亮领带给扯了下来,又伸手去揉了揉小青年的头发。Peter挺着有点僵硬的背,傻傻地任由他的造型师Stark先生折腾。


“嘿,看看,明明刚刚还是个邋遢的外卖小子。”造型师先生终于满意了。他一边甩着握在手里的领带,一边拉着Peter转了个身示意他看镜子,又顺手从桌子上拿过一块spiderman专送的芝士蛋糕咬了一口,“感谢Tony Stark的眼光吧孩子,这一身绝对会让你在明天晚上大放异彩。”


少了古板的领带和油腻的背头,那个叼着薯片在皇后区大街小巷中荡来荡去的邻家少年又回来了几分。Tony咽下一大口蛋糕。


但并不如他所预想的那样,明晚成年礼派对的主人公,十八岁的Peter Parker并不太在意自己的行头,甚至没有仔细看一眼镜子——他在任何方面都对Stark先生持有绝对的信任,所以他现在的主要任务是控制自己的荷尔蒙分泌情况以及强行把牢牢黏在Stark先生身上的视线给割开。大男孩没法把手伸进胸膛关掉那台叮叮乱叫的微波炉,如果可以的话他也只想抓一把热腾腾香气四溢的爆米花然后送到Stark先生的嘴边——Stark先生的小动作为什么那么可爱?他手里的领带一甩一甩,得意又炫耀地向Peter挑眉;他鼓着腮帮子大嚼蛋糕,下巴的胡子上还沾了一处奶油。Peter听见自己咽口水的声音,Stark先生是一只松鼠,他从Peter这儿抢走了一堆宝贝坚果,然后抱着他漂亮的大尾巴蹲在Peter够不着的树顶上。


穿着黑红制服的神秘英雄Spiderman喜欢在各种甜品店里搜刮好吃的,然后在人们起初惊愕后来习以为常的目光中荡着蛛丝远去,很多人还以为他是个送外卖的,于是很长一段时间里“外卖员”都是解析Spiderman真实身份的帖子中的票选第一。下了课的Peter自由自在,如风般穿梭在纽约城里,从皇后区的小巷荡进复仇者基地二楼窗户中给他的漂亮松鼠先生送去坚果,希望能从他那里得到诸如被大尾巴扫一扫面颊这类的回赠。


“怎么了男孩,别告诉我你被自己给帅呆了,那都是我的功劳。”Tony不知道嘴边的奶油已经成了大男孩眼中的宝藏,他毫无所觉地拿起第二块蛋糕,“好了,停止在我的镜子前欣赏你自己,我还要处理公事,你可以回去了。”


关于如何让Stark先生脸上的奶油消失,Peter有一百种方法。他正沉迷于数数的乐趣中,把那些让他悄悄红了脸的方法互相叠加,赞美每一个排列组合。


Tony头疼地猜测基因变异的孩子们是不是也会有一个变异的叛逆期,鉴于Peter最近在他面前发呆的次数越来越多。他把领带朝Peter丢过去,终于回过神的蜘蛛男孩闪电般接住它。


“你该带着你的新衣服回去向May炫耀了。”Tony朝门口偏了偏头。


噢。他胡子上的奶油变了形状。Peter脱口而出:“我不想走!”或许,或许不是别的,就伸手帮他擦掉,Stark先生应该不会介意的。Peter都不用想象手指触碰Stark先生的脸会是什么样的触感,他已经想象过太多次了。他鼓起勇气伸出手,觉得爆米花的香气都要从头顶冒出来啦。


然而情况和他想象中的还是有所不同。


他们明明面对着面,距离相差不到一米,可Stark先生仿佛在某个他不知道瞬间遭受了一场惨烈的攻击。


Peter看着所有神采突然从Tony的眼中抽离,他闻到了爆米花焦糊的味道。


Tony瞳孔收缩着,像一只面对着锋利金属的猫,眉头在他没意识的时候紧紧绞在了一起,在听见大男孩的呼唤时又松开。


“Stark先生!”Peter已经顾不得脑内那些奇怪的排列组合,他抓住了年长男人的手。皮肤相触的热度渐渐为Tony的眼睛带回了一些光彩,他回握了他的男孩,就和男孩无数次想象的一样。可Peter并没有高兴起来,他顾不上感受一个小梦想实现的快乐,因为他最大的梦想明确地在刚才的某个瞬间里灰败了,而他却不知道原因。


“你怎么了,Stark先生?”Peter急切而担忧,不知不觉握紧了Tony的手。


没穿战甲的Tony 只觉得手快被蜘蛛力量给捏碎了,但他渐渐在这种真实的疼痛中找回了那些飘忽四散的思绪和情绪。


“Peter,注意你的力气。”Tony晃了晃被整个儿捧住的手,Peter歉意地松开了他,他才发现这孩子连手掌都开始变得宽厚了。


“你怎么了,Stark先生?”Peter又问了一遍。


“没什么,我只是在提到May的时候想起了她做的披萨,她和面的时候一定用了墨鱼汁吧?”


Peter当然不会相信,但Stark先生显然已经决定粉饰太平。他打太极的功夫可以令整个美国国会头疼,高中生Peter当然不是他的对手。Tony深谙战术要领,他适时地下了第二次逐客令:“我记得你晚上是不是要做小组讨论来着?别以为我给你写了MIT的推荐信就可以高枕无忧了Parker先生,如果你的物理成绩再拿不到A,我就要考虑让Bruce给你补课了,拿教鞭的Hulk,是不是很刺激?哇,这简直可以做个AV题材了,一定会大卖,我真是个天才。”


Peter涨红了脸,不知道该从哪句话反驳起。Tony当然不会给他思考的时间,他贴心地替Peter打开门:“从正门走。别不相信,Nat正缺一个飞行目标来做射击训练。”


“Stark先生,可是——”Peter喊着,然后被推出门外。Tony躲在半扇门后向他挥了挥手,“明天记得给我带点冰激凌过来,星爵和那只混账外星麋鹿偷光了我的存货。”


Peter不甘心,他的担忧就含在喉咙里,但Tony的表情明白地告诉他注定无功而返。


“别再买疯狂榛果味了,我已经受够了疯狂的日子。买点新推出的草莓骑士Spiderman,哦,我是不是还没告诉你这个名字是我起的,尝起来很可爱。”


噢。Tony Stark。他一定是故意的。他永远有办法对付一个仰慕他的男孩。Peter的微波炉罢了工,但是蒸汽小火车顺着Stark先生搭建的轨道呜呜呜驶来。他还是在Tony关门前叫住了他。


“Stark先生!”


Tony不耐烦地再次转身,但Peter没有再提出让他不想回答的问题,一只速度迅猛但力度轻柔的手拂过他的脸,然后蜘蛛男孩荡着蛛丝跳下了二楼。楼下传来了意料之中的枪响和骚乱,他听见砰砰砰混着什么别的砰砰砰,噼里啪啦乱响一气。


Tony好一会儿才关上门。


*


对躺在床上仰望天花板的Peter来说,如果不是那口卡在嗓子里的担忧像鱼刺般干扰着他的快乐,这将会是一个乐不可支的夜晚。


鉴于他的担忧和快乐都来自一个源头,所以善良大男孩Peter决定迁怒只是被拿来做类比的鱼刺。新欢变成了奶油芝士的Peter决定以后再也不吃鱼了。


他张开四肢,手边是Stark先生刚送的西装,床头摆着Stark先生的Ironman玩偶,桌子和书架上放着众多科学课模型,几乎每个都有Stark先生的参与,就连垃圾桶里也扔着Stark疯狂榛果味的冰激凌纸袋。这可真疯狂——整间屋子都是Stark先生的味道,而现在——Peter忍不住又把手指放进嘴里吮了吮——又多了一样奶油味。


本来这就该是这样一个甜蜜的派对前夕,如果没有鱼刺这种坏东西的存在。


也许所有在青春期有过疯狂暗恋经历的男孩女孩们不是有种共同的自卑,就是有种共同的自大。Peter自以为很了解Stark先生的一切,性格,想法,选择,气息,味道,眼睛的颜色,笑容的弧度,嘲讽人的方式,星期三的晚上要吃糖霜甜甜圈,三明治得加双份的芝士。


但不包含今天那突如其来的枯萎。


那是个冰雹,携着乌压压的黑云凶狠地扑下来,简直要砸坏Peter的脑袋。


Peter追逐他的星星,无法容忍自己被Stark先生的某一个哪怕细小如尘的方面排除在外,更不能容忍某一个他不知道的方面会对Stark先生造成伤害。他是Team Ironman的突击先锋和绝对后援,即使很多时候他所拱卫的钢铁战士都喜欢独自作战,但他坚信自己是那个始终追随在他身边的例外,像在德国,像在纽约,像在外太空。


作为一个青春期暗恋者来说,Peter Parker既合格又出格。他在光芒万丈的暗恋对象面前有点渴望绿洲的自卑,有点沾沾自喜的自大,但又出乎寻常地直接和勇敢。


所以当他提着一兜冰激凌站在Stark先生面前时,他决心要拔除那根刺。


*


复仇者们已经度过了三年总体平静偶尔有几个小打小闹的日子,听起来很像普通人,但他们毕竟不是普通人,不能把大堆的周末时光丢进酒吧舞池熔出自由女神像。所以在今晚,借着他们喜爱的小队友抛来的橄榄枝,他们穿着或随意或得体的衣服,每个人的神情都快活轻松,打定了主意要在酒精和尼古丁里狂欢一场。


Peter难得从复仇者基地的正门走进来,差点被热烈的气氛给掀翻在地。这可真是场面宏大,不同于圣诞趴的温馨还带着点慈祥,此刻大厅变成了超酷宇宙,流淌其中的并非派对霓虹灯而是银河——他们有现实世界的守护者也有恶作剧之神,不拘哪位总之是法师们的杰作,Peter只能认出那些红色星云是Wanda的手笔——但这不妨碍他的惊叹,用魔法来布置的十八岁派对,真是全球数一数二的酷,他必须拍照然后发给Ned,如果得到同意的话也许还能上传社交网络,假装是特效什么的。男孩赞赏着,踩着AC/DC的鼓点踏进银河去寻找他的宇宙中心。他路过土星旁琳琅满目的游戏区,Clint正在炫耀闭眼百发百中飞镖技术,吸引了向来沉迷游戏的Groot;他路过摆满金星的甜甜圈和酒瓶,那里坐着Stephen和Wong,还有新出炉的机器人女巫夫妻档;他来到水星区域,这里光线温柔,昨晚差点戳了他几个窟窿的Romannof特工正斜倚着沙发啜饮伏特加,她红发黑裙,妆容精致,用美艳的笑容和他打招呼:“嗨,男孩。”


“嗨,Natasha。”


“你看起来有点拘谨,”Natasha给了他一个单手拥抱,“今天可是你的主场,生日快乐。”


“谢谢!我只是有点惊讶,这和学校举办的集体成人礼太不一样了。”Peter摸了摸脑袋,Natasha发出善意的轻笑,意有所指地说:“别惊讶得太早,你以后还要经历更多——我是说,毕竟我们都认识一个浮夸的家伙。”她喝了口酒,“你的婶婶没有来吗?”


“May还在路上,她打扮的时间比较长。”大男孩说着,晃了晃手里装满冰激凌的袋子,在满屋金属潮里也呼啦啦地响,“我要给Stark先生送冰激凌。”


Natasha不由挑起半边眉毛。黑寡妇识人能力一流,她那双美丽又戏谑的绿眼睛刺得Peter有点心虚。好在这时Clint拎着酒瓶过来了,手里还夹着一枚飞镖,他朝Peter晃了晃威士忌:“瞧,这位长大了的男孩,来点波本?——嘿,那边的小树,别试图破坏我的记录!”他回头将手里的飞镖甩了出去,正中靶心,成功制止了朝靶子伸出树枝的Groot,“怎么样?这可是电影里Monroe最爱喝的。”


少年的心蠢蠢欲动,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就听沙发上传来美国队长不赞同的声音:“Clint!Peter还不到21岁,接触酒精是不被允许的。”


Peter吐了吐舌头。Natasha笑起来。Steve站起身,递给了Peter一张蜘蛛侠素描画作为礼物,有点老掉牙,但Peter真心地道谢。


而Clint有点不服气:“算了吧,队长!我可不信七十年前没有在法定年龄前偷偷喝酒的孩子。”


正在附近角落里就铁手臂的归属权和浣熊做斗争的冬兵不由得哈哈大笑:“那时候连这项规定都还没有呢!”


Bruce走了过来,“我赞成队长,提早接触酒精确实不是什么好事,它容易让你失去自制力。嘿,Peter,你今晚真是个帅小伙,生日快乐!这是我给你的礼物。”Peter只得把素描画卷起来夹在腋下,接过Bruce那本厚重得有些沉手的礼物,他的预感有点不好。果然,Banner博士说:“这是我在应用物理上的一些心得笔记,我听Tony说,你这门课的成绩不太好。”


Peter在心里哀嚎成一团。


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Thor感叹道:“上学,真是一件令人怀念的事情。我都快记不得教室外面那棵树长得什么样子了。”


而他弟弟凉凉地说:“我真不敢相信你居然会说出这种话。毕竟你除了格斗之外没有一门课是及格的——另外,不用怀念那棵树,它在成为你长年累月的逃课通道之后早就秃了。”


然后Thor大声的反驳“我的Groot语就学得很不错”淹没在一片笑声里,Peter趁机溜出人群。


Peter顺着银河的轨迹,一路漂流,终于在太阳所处之处找到了Tony。


Tony站在摆放DJ机的小高台上,端着酒杯,休闲的深蓝色衬衫和灰色马甲让他看起来像一团毛茸茸的柔软小动物,但嘴上却很尖锐地在和星爵争论派对音乐究竟该放劲歌金曲还是AC/DC。Tony眉飞色舞,宇宙在他头上旋转。Peter停在那里,觉得这一切生动极了,星辰汇聚的十八岁夜晚,生死与共的战友,意气风发的Stark先生,还有草莓骑士冰激凌。


很快,Tony在斗争中获得了阶段性胜利,他得意地一瞥,看见了台阶下的Peter。年轻男孩安静得反常,目光却比平时更为闪亮。灰蓝色格子西装笔挺,没打领带,衬衫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额头边跑出一绺调皮的小卷发,暖橘色的灯光照在他脸上,有盛夏的热烈也有月光的缱绻。Tony无端地想,菠萝味的,今晚的Peter Parker,英俊又可爱。他觉得下巴有点痒。


“Stark先生!”


“嗨,Parker先生。”Tony走到台阶边上,自然地伸手理了理Peter的头发,“你头顶的鸟窝快毁了我费心准备的衣服。”


Peter笑起来,眼角跳跃着俏皮的弧度,他随意地撩了撩那撮小卷毛,他的动作和他的话都让Tony有点莫名地嘴唇发干:“我来的时候May帮我打理得很好,也许是被风吹的。Happy送我到基地附近,我让他回去接May。最后一段路我是跑着来的,我怕冰激凌化了。”他举着手里的冰激凌,像只憨态可掬的小拉布拉多兴高采烈地叼着玩具递到主人面前。


Tony忍不住直接拿过一支,撕开包装袋咬了一口,好让接下来的话不会卡在干涩的嗓子里,“还喜欢这个超酷派对吗?来自Stark的伟大创意——除了霍格沃茨,地球上没人用魔法来布置十八岁派对,你得明白这和学校里举办的转圈圈游戏可完全不同。”


Peter的拉布拉多笑容更加灿烂。


星爵的声音适时地插进来,“除了那些垃圾车专用音乐。”


“打扰了,小飞侠,我不知道在外星是怎么样的,但在地球,手下败将就应该灰溜溜地蹲到角落里用田园披萨堵住那张多话的嘴;以及,我们有个词叫入乡随俗。”


“噢,好的吧!”星爵不甘示弱地嚷嚷回去,“我开始庆幸我在九岁就被带离地球了,不然简直难以想象我也会活在十分差劲的品味和十二分愚蠢的规矩里。”


“对不起,我刚刚可能有些言辞不当——你确实不该去角落里吃披萨,你还差一块披萨就能拥有一个对称的双下巴了。”


Peter左右看了看,他先把冰激凌放在装香槟的迷你小冰箱里,然后毫无疑问地选择了他的战线:“呃,Quill,你还是得承认AC/DC才是适合这个酷趴的主流音乐,你的舞曲大帝国确实和《浑身是劲》一样进不了榜单。”


“听见了吗,派对的主人公有绝对发言权。”Tony拍了拍Peter的肩膀,然后双手虚拢,郑重其事地给他戴了个王冠,“Parker先生,今晚你是国王,请尽快决定犯人的流放之处吧!”


星爵伸出食指对准他俩各虚点了一下,竖了个中指,然后奔向Gamora身边向她控诉去了。


Tony无比得意地揽住Peter,“干得好,孩子!”


Peter能闻到融化在他嘴里的草莓冰激凌的味道,酸酸甜甜咕咚咕咚乐不可支,像日出时爬上琴键的手指,像夕阳下曼哈顿大桥的影子,像黏在小胡子上的奶油芝士,像Peter Parker在无数个夜里对月光倾述的名字。


“Stark先生,”他又听见了爆米花噼里啪啦的声音,他喜欢这个,他想捧着热腾腾的爆米花递给Stark先生,如果Stark先生想要的是冰可乐那也没问题,反正Peter总是愿意献上能让Stark先生快乐的一切,更愿意把那些不快的比如石头鱼刺什么的变成肥皂泡然后挨个戳破——所以他说,“你现在心情怎么样?”


Tony举着冰激凌像是举着香槟:“好极了!”他摇头晃脑,享受美食和胜利。但很快,他跟着音乐打节拍的双脚就停了下来,因为身边的年轻男孩问:“那你昨天下午为什么心情不好?”


哦。策略。出其不意,乘胜追击。小男孩好像真的长大了一点?Tony眯着眼,盯着大男孩看了一秒钟,然后收回搭在他脖子边(该死的长高)的手。


“嘿,睡衣宝宝,你学校里是有门选修课叫‘如何像个初中女孩一样纠缠不休’吗?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穷追猛打的?”


一直都是。一丛小小的怨念的菟丝子在Peter心里发芽。一直都是,对你,Stark先生。


“看看你的样子,男孩,”Tony单手抱胸,咔嚓咔嚓嚼着甜筒,嘴角散落着一些蛋卷碎屑,Peter盯着它们看,电光火石间似乎从Tony倨傲的神情下面捕捉到了一丝不安,菟丝子伸出枝条朝他的心脏抽了一下,“别以为过了十八岁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你离酒精都还有三年的路程好吗。”


“可是……”Peter想反驳,但大厅里发生的情况堵住了他的话——悬浮在空中的魔法阵突然急速变换,上浮的光球们像被一把巨大吸尘器给扯走了,四周围有一瞬间的黑暗。但Tony的动作比黑暗来得更快,纳米战甲已经覆盖了他半只手臂,量子炮亮在掌心;Peter也反应了过来,蛛丝发射器蓄势待发。


他们肩膀撞着肩膀,同时想站到对方身前。


不过下一秒他们就看清了这并不是什么不长眼的入侵者,而是两个愚蠢法师的之间的斗争——茶水间旁,Loki和Stephen各持魔法正在对抗,一个挑衅一个不爽,Thor在旁边蹦蹦跳跳的,似乎想劝架但是无从下手。直到一道光剑差点误伤了Vision,Wanda看起来生气了——女巫从沙发上站起来,双手握拳用力一挥,那些光球和蝴蝶刹那间被红色星云覆盖、包裹,轰地一声被揉碎,星屑沙啦沙啦落下来,昏暗的大厅里霎时开了一室绯红色珍珠梅。


Tony松了口气,大步朝案发地点走去。银河重新被组成,但Peter看见漂浮的星光踩着舞步掠过Tony残存着一丝焦惧的脸。菟丝子疯狂抽芽生长,伸出体外,笼罩着Tony隐入暗红银河的背影。而Peter层层拨开那些错杂的枝条,他知道自己已经触及答案。有点灼人的答案,像个热气球抓着他轻飘飘升上外太空,然后被喉咙里伸出的鱼刺啪地扎破,带着小天体随着巨响将他砸落海拔负五千米。


*


“这些白痴,真搞不懂他们为什么总和我的咖啡机过不去。”Tony咕哝着,在房间的浴室里洗手。有点不幸,由于某位外星偷渡客法师不甘战败,崭新的咖啡机就当着Tony的面变成了一堆残骸并溅了他一身咖啡。他在内心好好思考了一番打击麋鹿的一百种方法,当注意力回笼时,他在镜子里对上了Peter的眼睛。


Tony手一滑,又挤了一堆洗手液。倚着门框的Peter不禁提醒他:“Stark先生,你已经洗第三遍了。”


“我知道。我讨厌碰到外星麋鹿的魔法。”Tony若无其事地冲洗干净,然后边擦干边朝外走,“你跑上来干什么?”


Peter没有回答。Tony不在意地站在柜子前开始脱衣服,他的衬衣下摆沾满了咖啡渍。“你该待在下面,马上就要开始切蛋糕唱生日祝福歌了,你不期待吗?”他随意地说。


又不是三岁小孩,我才不期待呢。Peter摇了摇头。


“Stark先生,我想要礼物。”


“这个酷炫生日趴难道不是我给你的礼物吗?你身上还穿着我送的衣服,贪心的小鬼。说起来,派对音乐是不是变了——”正在解衬衫扣子的Tony气结,“操!Quill这个小人,居然趁我不在偷梁换柱,Peter,你这就下去——”像留声机的唱针掉落,他的声音戛然而止——Peter握住了他的手。


“Stark先生,我觉得不太舒服。”


Peter一字一句地说,仿佛每个单词都顺着Tony的骨骼一节一节碾过,冬夜大雪压着枯枝咯咯作响。他僵硬地动了动手指,听见自己的声音也很机械:“很好,纠缠不休的Parker先生,你是故意的。”


可是大男孩用一种很郑重的力道捧着他的手,身体前倾,圆眼睛盛满月光,房间窗户半开,微微的风吹动他们的头发,“我想要礼物。”


Peter吻了他的Stark先生。


楼下音乐轰鸣,80年代的手风琴乌拉乌拉,远远能听见开怀的笑声,夜风抱着红色星云从窗外爬进来叮铃铃游进左耳。


他们大概吻了三秒钟。短得不足以临摹对方嘴唇的形状,又长得足够细数一个少年长存的思慕,然后石器时代跨越宇宙飞船,旧火车上汽,微波炉旋转,菟丝子全部开花。


Peter觉得Stark先生的嘴唇有点干燥,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尽管按现在的姿势来看他才是强势的那个——Peter的左手是Tony的镣铐,一条腿插进他胯间,右手还搂着对方的腰——但Peter的声音听起来可怜巴巴的:“呃,Stark先生,你生气了吗?”他的音量像小奶狗的尾巴一样慢慢垂下去,“你说过今晚我是国王的。”


Peter给了一个问句,却害怕听到回答。红色的星空下,这里有一个等待宣判的国王。他甚至没有一把王座,就以祈祷的姿势跪在空旷的大殿里,影子拖在身后拉得很长,而他面前另一片巨大的影子则自上而下笼罩着他,那是这场审判的决议人,是他唯一想要主导的臣民,是整个王国所有的珍宝——影子晃了晃,圣钟当当当地敲在他心上——


Peter又抢在Tony开口前说:“我知道你想说这是青春期的躁动、是荷尔蒙搅浑了我的脑子、是一种方向错误的仰慕,但我知道不是的,我能分辨。”看着他的眼睛啊Peter,抬起头来Peter——他在心底疯狂呐喊着,但三秒钟的吻大概耗尽了他积蓄了三年的勇气,最后他也只能看着脚尖,聒噪的Spiderman小声地,腼腆的Peter Parker坚定地说:“我喜欢你,Stark先生。”


从耳朵游进大脑里的星云被施了咒语,它们搅乱了思想,混淆了时间,使得这场审判的结果大概拖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Peter终于抬起头,他看见年长先生的脸并不如他想象中的那么惊讶,甚至和平静沾着点边儿,但是当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却有点喑哑,像是嗓子里长了一支带刺的蔷薇。


“你知道得很多,Parker先生——听上去。”


他们依旧离得很近,Tony说话间的呼吸拂在Peter脸上。他再次抽了抽手,或许是Peter太紧张了,他这次得以成功从蜘蛛力量的镣铐中脱身。


Peter没有阻拦他,他小心翼翼地说:“我还知道,你在害怕,Stark先生。”


Tony后退了几步,抱胸看着脸红而不自知的大男孩,尽力咽下喉咙里的蔷薇。


他说:“你错了,男孩。你并不知道。”迎着Peter茫然的眼神,Tony说下去,“我不会说你是躁动、是发浑、是错误。那是属于三年前的说辞,而现在,放到灯红酒绿的十八岁派对上,显然有点过时。但你说对了一点,我在害怕。”


“害怕”,这个单词让Tony Stark有片刻的失神。时间过得很快,像蝴蝶的翅膀扇了一扇;时间也过得很慢,是蝴蝶摇摇晃晃飞不过冬季的漫长。满目疮痍的外星球是那么地荒凉,风卷起一地尘埃飘落在掌心,他五指伸缩,感受不到他的队友,也感受不到他的十五岁男孩。后悔?他走投无路地就把宅在家搭乐高积木的男孩扔进了水深火热的局面里;自责?他稀里糊涂地就给坐在校车上的少年发了一张去外太空的单程票;害怕,他猝不及防地,只是一阵风,一阵风而已,Tony就失去了他怀里的男孩。外星球的环境让他感官失灵,唯一能感受的,是咸湿温热的液体浸透指缝的痕迹。


Tony Stark是个普通人。他的人生中有过太多令他害怕的时刻,阿富汗山洞里的火光,钯中毒的痛苦,从太空中坠落,冰天雪地的孤独夜晚,这些时刻叠加的叠加,或许就是泰坦星上的成片散落的黄沙。


Tony Stark是个意志力坚强、自尊心高傲、不幸与幸加诸一身的普通人。他默默握着指缝里的一道湿润,过了三年失而复得的日子。或许那些让他夜不能寐的噩梦总有一天会被安抚,也可能那些让他骨骼作痛的恍惚会永远在他身体里深驻。但他没想过得到谁的安慰,或是向谁倾诉;这究竟是他的骄傲,还是他耿耿于怀于曾经失去而产生的自我放逐,大概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而现在,那个他失而复得的、并且长大了的男孩站在他面前,炽热而真诚,他说喜欢他,他不顾阻拦地洞察了他的一切。万丈深渊里漏进一道光,Tony Stark,最普通的普通人Tony Stark也忍不住生出一丝期待——他把蔷薇连着刺吞下去,蔷薇坠下食道听见胸膛擂起战鼓,而他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如流星唰啦啦飞过天际:“那你有什么办法让我不再害怕呢,十八岁的Parker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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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是产粮的动力之一,有想说的请不要客气。

行走于无形:

CP脑真是太可怕了,本来想画欺诈组人皇日常,最后还是画成了社园和神幸!





湾仔码头:

【百日企划第7天/贱铁/虫铁】Something Changed(完)


 


-贱铁&虫铁


-贱贱小虫铁麻吉


-设定是28岁总裁虫,贱不知虫身份,铁知。


-11500字,还是怪他们话太多。


 


一份不同寻常的雇佣单子在今天不期而至,但是我们亲爱的Deadpool来者不拒,不是么?


 


一路畅通无阻的进入斯达克工业大楼的顶层总裁办公室,死侍决定对着电梯里光可鉴人的地板摆出一个相当专业的姿势,毕竟这次雇佣他可不是一般人物,哦,这当然不是说他是那种见了有钱人就犯怂的软蛋,插句题外话,他有个铁麻吉好哥们也算是有钱人的朋友,朋友的朋友就是朋友,所以他也有个有钱人的朋友。


 


Parker工业的总裁,Peter Parker,好吧,Wade心里清楚,他只在iPad上见过那家伙看似正直的脸。不过Tony Stark他要熟悉的多,至少在现实中,某些恶魔系的夜店死侍还算熟悉,Tony Stark总是能在到来之后抢了他舞池男王的称号,拜托那家伙的腹肌哪有他自己的那么性感,他看起来迷人的侧脸,可能不过是因为他有钱。


 


该死的钱,能让围绕在Wade身边的热辣美女贴向别人,也能让发誓下次再见到Tony就在暗巷偷偷揍他一顿的Wade如今在斯达克工业电梯里摆Pose,只为了下一秒雇主能对他有个还不错的印象。


 


“Hey~”Wade发誓在镜面地板的映照下,电梯门开的那一瞬间他面罩下的笑容一定魅力万分。


 


语音迎接系统显然没有福气欣赏这么充满魅力的红衣大英雄,冰冷的声音提示道:“Mr. Stark已经等你很久了,Wade Wilson,请直走左转,门会自动打开。”


 


“该死的,就不能有个真人?哪怕是那么什么高科技VR成像?”


 


“作为商人的第一准则,就是节约成本。我想Friday是个金发碧眼的女人,对我来说并不能提高季度报表哪怕一个百分点。还有,Wade Wilson,我是你的雇主,你最好表现出你百分之一的那一点谦逊,否则佣金可能会少得让你失望。”


 


Tony Stark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Wade理解斯达克工业园区就是钢铁侠的个人堡垒,那么无处不在的监控也可以理解。看来Pose也不是白摆的,Wade故意挺起了他壮实的胸膛。


 


“我们还没有签合同是么?我也不知道具体的工作内容怎么样,如果那玩意足够危险到我要丢掉我的脑袋十次,我就必须要个高价了,Mr. Stark,你不知道现在的商业保险有多贵。”


 


“恐怕不是什么危险的任务,Wilson,这是一个互惠互利的合同。”在Friday的引导下,Wade停在了一扇玻璃材质门前,随着科技让门匀速打开,他果不其然看见了他的雇主,和其他Stark工业的高级董事,他们穿的高级定制西装,Wade看不出来有什么区别,就像Bose店内标签1999和19999一样让人捉摸不透。万幸他认得出他的雇主,Tony Stark坐在办公桌的另一头,那双眼睛和杂志上一样该死的迷人。Wade觉得他只要看见那双眼睛就能认出雇主,管他穿着宇航服还是一丝不挂。


 


好吧,他非常,装作非常镇定地坐在了所有人的对面,一个绒毛麂皮扶手单人沙发上,这样看起来真的很像在被审讯。


 


尤其是配上Tony那张不合时宜的严肃的脸:“Mr. Wilson,刚刚我正和我的伙伴们讨论上一季度Stark财团的报表,可能你根本听不懂,但是我还是要客套的跟你说一下,上个季度我们的报表不大好看,和一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有关。”


 


死侍正了正卡在缝里的屁股,这高档麂皮沙发当然不会有缝,有缝的只是他街边店里买来的尼龙防水红色紧身裤。


 


他不为自己的动作羞耻,反而了然地呼出一口气:“Parker工业?”


 


“看来你奶酪一样的脸没有腐蚀到你的大脑,他还保持着光滑的脑垂体。”Tony手架在脸前,这让Wade看不出他是不是在嘲笑自己:“所以我们要像个奸商一样想点办法?”


 


死侍当机立断从背后抽出他一贯保有的5.4mm口径枪支,做了个拉栓的动作:“不用再说了,雇我要Peter Parker命的记录已经塞满我的手机内存了。”


 


“哦,天啊,我还要做生意的,Wade Wilson,你懂不懂什么是可持续发展?”Tony翻了个白眼,然后带着点敷衍了事的歉意和身边的董事们解释:“他的话很可笑吧?这样话多又都是废话的人不就是我们要找的人么?”


 


“而且,”Tony用鼻子哼了Wade:“Mr. Wilson,下一次你在无谓耍帅的时候,请先看清你拿了什么玩意出来好么?Plz。”


 


死侍的眼往右边瞥了之后,就将手上那个小小的床上用品又塞回他的屁股口袋里:“天啊,钢铁侠,你都不知道你这园区的安保有多严?我已经好久没有被收枪了,我这屁股总要有点东西顶着才安心。”


 


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点有歧义,Wade油腔滑调:“但是哥是个征服者,哥发誓。”


 


在死侍说出更多下流的话之前,Tony必须阻止他,他将投影式资料打开,然后语速很快地告诉Wade:“斯达克工业有意开展娱乐界的工作,这里有一个好消息,我们会提供给你一份工作,定时上班,稳定,高薪,没有生命危险,最多在网上被丢丢烂番茄,还有牙医保险和失业补助,如果你想加入工会也可以。”


 


“工会?我可以去游行了?”死侍看起来很高兴,“而且不用老是丢胳膊丢腿?虽然哥不会死但是可真的他吗的疼啊。”


 


“不用,还有,这里是斯达克工业办公室,如果你再口吐脏话,Friday会开启清理系统。”


 


“哦,对不起。”Wade小心翼翼地捂住自己的嘴,“尊敬的Mr. Stark,我可以谦虚地问一下是什么工作么?”


 


“Stark工业旗下品牌,Stark娱乐新开了一档节目,我和我的同伴们……”Tony环顾四周,丝毫不顾及在座各位年过半百的董事一脸愁容,“决定请你来做主持人,Mr. Wade Wilson。”


 


死侍的大巴掌拍在自己的脑门上,声音挺像搞那回事的啪啪声:“这个消息可比浩克一屁股坐在一千包膨化食品包装袋上还震耳欲聋。”


 


“你看,你不是很适合这个工作么?”Tony这回脸上的笑是嘲笑,Wade的眼可捕捉到了,“不仅语速很快,脸皮很厚,这会儿都学会用俚语了。”


 


“考虑到我们将会签署一份长期合同,哥衷心的希望,我们可爱的首富先生说话能客气一点。”Wade在面罩下对Tony挤眉弄眼,一如他的风格。Tony承认这风格上节目很好,现实中实在让人火大。从未有人敢这样跟他说话,而且现在他怀疑当时一拍版要雇佣Wade做脱口秀的主持人,是个太过疯狂的举动。


 


但是,这怎难得倒身经百战的Tony Stark?他用手指敲了敲纯透明玻璃会议桌:“既然你说到长期合作,而且意识到是我提供给你这份工作,那么该放尊重的应该是你。收起你雇佣兵的一套,我是付你钱的老板,好了,给我回去洗干净你那万年不刷的靴子,该死,隔着一个这么大的会议室我都闻得到,你是踩着化粪池来的么?”


 


Tony说着拍了拍手,示意他那些套在高级西装里的可怜同僚可以退场了,于是这帮货架上的罐头们一个个鱼贯而出,瞬间只剩下他和他尊贵的雇佣兵客人。死侍适应了英雄紧身裤不合身的缝隙之后坐在麂皮沙发上越加惬意,他那双眼睛一动不动盯着正低头处理虚拟文件的Tony。


 


后者实在受不了了,不抬头,只是语气刻薄:“你没有去尝试了解一下,什么时候该是适合的退场时间?或者我可以借你一本,新世纪的基本礼仪,回去好好读读。”


 


“做一个雇佣兵如果太会看眼色,可是在黑帮第一次对你大吼的时候就会吓得屁股尿流。”Wade双腿一敞,像一滩泼洒在单人扶手沙发上的番茄酱:“我喜欢有话直说的人。”


 


“我不指望你能喜欢我。”Tony打了个响指:“Friday!”


 


冰冷但是柔和的女声在死侍四面八方响起:“Mr. Stark正在请您离开,Mr. Wade Wilson。”  


 


死侍却充耳不闻:“哦,你就这么一下给我定了终身?我总该了解一下我需要做什么吧?”


 


“这是一档深夜脱口秀节目,专门为你挑的时间。”Tony终于受不了对面那张如论如何赶不走的红色膏药:“就按照你平时的风格就行了,对着摄像机比中指之类的,随你。”


 


尽管Tony摆出了还不快走的表情,死侍的那张面罩像是把他的眼挡住了一样,他的问题像炮弹一样打向Tony,并且他不允许Friday代为作答,‘哥不跟看不到脸的女人亲密交谈’,这个理由似乎很像死侍的风格。


 


Tony则破天荒地花了他大半个下午的时间来跟死侍解释他的计划,这个下午他本可以创造百万的价值,但是,他竟然花在了一个专门接脏活的雇佣兵身上。偶尔的疯狂有助于解压,当他提出涉足娱乐界并且第一次行动就是开展一档深夜PG17的脱口秀节目时,他和许多熟悉他的人就觉得他的脑子被烧坏了,


 


“是被后起之秀Parker工业给逼迫的么?”


 


死侍的这个问题,无数人向他提问过。包括Steve,但是他现在给出了完全不一样的答案:“男人是要疯的,你理解么?我有钱,有力量,作为一个盛年的男人,一些无聊的桃色新闻已经无法满足我了。我需要变化。”


 


而他怎么跟Steve解释的呢?大概就是净挑些他喜欢的,什么为了疏导Stark工业内部的产值过剩防止企业崩塌吧。


 


他有理由相信死侍会相信这个他心里的真正理由,因为他觉得死侍也许和他有某种相似的地方。底特律作为城市遗迹,有许多幽灵夜店,他曾经在那里见过死侍。Wade Wilson和他的雇佣兵军团,一群穿着劣质布料拿着98K的边缘角色,确实适合这种没几个活人的地方。Tony Stark有战甲和最安全的安保陪同,偶尔去去这种每个人都别着把枪的地方也不错。他只是没想到会遇到死侍,更没有想到对方的酒量比他还好,更加更加没有想到,那个家伙跳舞也跳的不错。


 


忽略只穿着一条内裤却偏偏带着面罩,露出他牛油果一样的身体,确实还不错的。


 


不过那晚发生了一点不愉快的事,老套的男士洗手间的故事,该死的死侍把他认成了谁,抓着他的胳膊大声且不要脸地赞扬他的双眼有神。‘哦,Baby,你有我见过最棒的眼睛,它们很亮,很凶悍,像有毒的龙舌兰。’


 


然后他很果断的把死侍的胳膊扭断了。


 


“哥有自愈因子,每一片身体都能痊愈。”那家伙在面罩下的脸故作委屈说道:“但是心不行,爱意不行,对我好点。”


 


这真是个让人作呕的邂逅啊哈,不是么?


 


后来在Tony又一次在公开场合说了点不合时宜的话,而被所有媒体抓住不放的时候,他真的厌烦了这个上流社会的规则。去他吗的巴黎香榭丽大道定制西服,一年三次西班牙绿海的度假和夏威夷海峡的独栋别墅,去他吗的笑不露齿和女人合照时头要偏向另一边,去他吗的不能喝烈度酒因为钢铁侠成了小朋友们cosplay的对象,Tony Stark要给12岁以下的孩子做个表率。


 


他需要变化,一个在富有的中年,看不见头和激情的人身路上的一点变化。而现在他需要一个靶子,那个靶子叫Wade Wilson,一个在厕所里被扭断了胳膊,还能用另一只手比心的男人。


 


前因后果就是这么简单。


 


“所以做你想做的。”Tony向后一仰,靠在他完美人体工学的老板椅上,“做Wade Wilson,像个混蛋。我可以保证你会赚的盆满钵满,而且,名利双收。”


 


“我喜欢名利双收这个词,不过我现在只期待工作开始之后,我高高在上的老板能对他的模范员工好一点。”说完,死侍不忘对着会议桌那头的Tony挤挤眼。


 


在Tony再一次翻白眼之前,Friday的清洗系统被强制开启,会议桌前又多了一面不透明的门,而死侍则被从他舒适的麂皮扶手小沙发上弹了出去。好在他深谙此道,屁股练得有够硬,况且他心中的喜悦冲淡了一切痛苦,就算被他的电眼老板再骂几句也算得上不错的结果。而现在,站在主干道上的死侍需要一个最好的麻吉来分享他此刻激动的心情。


 


那个人,好吧,我们都清楚是谁。


 


“Hey,小蜘蛛,告诉你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对着电话大吼的死侍并不会在意接电话的那个人合不合适收听。


 


不过他的麻吉早就呢个容忍这一切:“好吧,我可以选择挂断电话么?”


 


“我知道你的意思是想先听好消息,”Wade的音调都兴奋得变了腔,“哥有医疗保险了。”


 


“那听起来真不错啊哈?”小蜘蛛的声音完全是兴趣缺缺。


 


“关键是给哥买保险的是谁,你一定想不到,Tony Stark!那个花花公子,魅力男人!哈哈哈,为了对付该死的Parker工业他选择进军娱乐界,买下的潜力股正是Deadpool。哥虽然很喜欢刀尖舔血的生活,但是年纪太大哥也要考虑换个安稳的工作,度个假退个休什么的。”死侍赶在吸入街上的汽车尾气之前一口气说完,才恍然大悟,“天啊,你是Parker的员工,看在咱俩铁哥们的份上,请不要泄露这个宇宙一级机密。”


 


电话那头正坐在Parker工业总裁办公室的Peter Parker面对成山高的文件,很想告诉Deadpool他刚刚亲口把机密告诉了Parker工业的CEO。


 


“我祝你的新工作一切顺利。”Peter准备收线。


 


不过死侍的超音速语速阻止了他的行为:“还有一个坏消息,虽然早晚要说,但是宣布的时候哥还是心中一阵绞痛。”他顿了顿,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不那么兴高采烈,显得落寞一些:“可能以后我的合作伙伴要换成Tony Stark了。纽约夜游的双人组破裂了。不过Spider,如果你以后想去Las Vegas的赌场,哥也请得起你,你不必再为Peter Parker那个假正经卖命了。”


 


“一次性付给我五亿美元我可以考虑三秒。”


 


“小蜘蛛,你是在嫉妒我也认识了一个有钱人。而且比你认识的那个更佳风趣,幽默,而且充满魅力。这种丑恶的心思不应该出现在纯洁的蜘蛛侠心中。”


 


Peter Parker忍不住吐槽:“Wade,你夸Mr. Stark的语气让我感觉你想爬上他的床。”


 


“My honor。”


 


Peter发誓这是最近他接得最让人烦躁的一通电话,相比之下复杂的商业数字就像裸女在白纸上跳舞。他并不是真的不祝福自己的好哥们获得了一份好的谋生出路,纵使有自愈因子,死侍受得伤也确实有点多。只是提出这个机会的人是Tony Stark,钢铁侠,这个小细节仿佛小毛刷一样一直刷着Spider的内心。


 


更何况,为了对付Parker工业。该死的,Peter Parker从未想过和Stark工业做对,Tony对他来说太重要了,几乎是他生命中除了本叔以外,最重要的男性角色。他引导曾经是孩子的自己,语气犀利但是善意地纠正他曾经孩子气的错误,这样的成长模式一直持续了十多年,直到那个15岁的高中生Peter Parker已经成为了28岁可以独当一面的男人。


 


这个模式似乎还存在,他依然会在偶尔的通话中把自己当作一个小孩。


 


没劲,没劲透了!


 


他再也不是那个需要仰望着Tony Stark的皇后区的小孩了,他和那个男人一样,也是英雄,钢铁侠和蜘蛛侠,都是Man,而不是Boy或者spiderling。


 


Peter Parker有着这个世界上最坚定向上的灵魂,他深知内心深处的一些让他动摇的想法是错误的,哪怕他可能不能再和Tony Stark保持一如既往和平的关系,他也不应该干涉他的好朋友和仰慕的人之间的工作合同。为此,他能做的是刻意忽略Deadpool主持的肮脏烂头秀这档火爆的深夜节目。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件事变得越来越困难。


 


因为,这档节目真的太火爆了!看惯了假仁假义的夸赞和刻意准备的笑料,死侍毫无遮拦的吐槽和应该全部消音的用词像一匹脱缰的黑马一样带着他的人气一路涨高,现在就算闭着眼走在街上都能听到这档节目的内容,好吧,Peter猜测死侍的年薪可能快赶上自己的十分之一了。


 


而且,不得不承认,这一招带来Stark娱乐的股票一路疯涨。Tony会因此而开心么?他想起自己年少时总喜欢做英雄事来让Tony开心,也许有那么丁点希望他承认自己的心情。现在看来,他不如好好发挥他自己嘴炮的特长,套着蛛网头的面罩去深夜档和死侍一起说双口相声。


 


蜘蛛侠的好朋友发现了蛛网头最近的低落。


 


纽约双人夜游的机会少了很多,但不是没有。死侍签订的是正规的劳务合同,有休假,这个时候他也迫不及待和好兄弟一起在纽约的夜里浪。但是他的铁麻吉好像最近不大有精神。


 


“Hey,上次的提议你考虑过么?如果为Parker卖命那么辛苦,你可以选择投靠在Tony的麾下。”他勾过蜘蛛侠的肩膀,“毕竟,也许看在我的面子上他会多给你点假期。”


 


“钢铁侠有他自己的安保,而且,”Peter把死侍的手拍掉:“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Mr. Stark这么亲密?”


 


“我为他赚钱,我们一起喝酒,还有什么比不过这么坚定的友谊呢?”死侍躺在了天台上,“或者说,这叫做荷尔蒙的碰撞。我们在挑选女人这件事上意外得合得来。”


 


“那可真好。”这个语气听起来可一点不好。


 


死侍显然得意极了,俨然成为了一个上位者的姿态,这让蜘蛛侠有些不爽,好吧他一向在容忍这个混蛋,但是他总觉得他和Tony不应该是一路人。不过Deadpool是个太好的员工,他甚至在和受雇于对手的好朋友一起出来时,还不忘为他的老板卖命:


 


“来斯达克工业吧,保管你不会后悔。”死侍的电话响了起来,“我想出了个办法可以帮你解决Peter Parker。”


 


“希望你的办法不是拿着枪管对着他的脑袋。”


 


“现在我是斯达克的员工,哥爱死哥的老板了,不能给老板蒙羞。”死侍吹了个口哨,蹦蹦跳跳地走了,留蜘蛛侠贴着纽约寒冷的墙壁,托着他的脑袋想:Deadpool和钢铁侠?这个组合真是诡异而又劲爆。


 


数日之后,当肮脏烂头秀的邀请函出现在PeterParker的邮箱里时,Peter才真的明白那个帮他解决PeterParker的提议是什么。他看着花里胡哨,十分符合死侍风格的几个大字上写着:超级英雄还是超级富豪?这次的超级嘉宾是富豪之间的碰撞,Tony Stark和Peter Parker,我们有了钢铁侠,当然希望蜘蛛侠能够看在他老板的份上出场一分钟。


 


真正的蜘蛛侠怀疑为什么死侍要把节目提要写的那么长?这是一种不详的预感,通常,这是那家伙的计划,话多的时候敌人更容易被分散注意力,从而让他的双刀能更好命中敌人的脑袋。Peter Parker显然并不害怕这个,他决定出席,并且蜘蛛侠也要出席,也许是个时候在Tony面前证明自己早已经不是那个戴着钢铁侠面具的小孩子了。不仅是蜘蛛侠,而且是Parker工业的总裁。


 


他的身体里仿佛有热烈的火在燃烧。


 


死侍的直播间布置得简直像他破破烂烂的房间一样凌乱,到处都是他的品味,彩虹小马,好吧,希望直播间的那些可爱玩具没有奇怪的体液。在后台准备的时候Peter看见了Tony,他一直以来的局促出现了,Tony却很老道的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恐怕不是个好过的夜晚。”


 


“我看过一两集肮脏烂头秀,”他尽量显得自己和死侍不是那么熟:“我知道Deadpool的风格,总是让嘉宾下不来台,我想Mr. Stark需要自己注意下。”


 


“Kid,反而来敬告我?”Tony笑了,Peter很久没有看到他的笑容了,他觉得心中温暖,“我是他的老板,他的头烂了但是脑子还保存的不错,而且我听说他希望他的好朋友蜘蛛侠也能来,Peter,我很期待蜘蛛侠的到来。”


 


Peter在Tony面前没有任何秘密,他太了解这个他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当然,我们都不知道Tony知不知道Peter的情感有些变味。


 


“Tony,你不用在为我考虑,我早就说过,我已经长大了,而且,可以帮助你。”Peter说出口时觉得自己口误,钢铁侠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好吧,他果然收获了Tony的一个假笑,和家长版的拍胸脯。


 


“Kid,在节目上我们可都要亮出自己的真本事,或者可能你还不熟悉夜间的那种玩法。”


 


虽然知道Tony指的是深夜档节目的大尺度,但是Peter还是无法克制的想到了其他,他的脸红了,28岁的他依然抱有他青涩的一面,这让Tony觉得安心且熟悉。他想要好好看看这个许久未见的大男孩,他的确成熟了,躯体健美又不过分强壮,脸部褪去了稚嫩,男人的线条揉杂着一份天真和坚持,Tony看到此,心中有种难以言喻的欣慰。


 


“Tony,我从为想过与你为敌,你知道我。我一直……Parker工业不应该是Stark工业的敌人。”


 


“我知道,Kid,你有什么事瞒的过我么?但是我知道不等于董事会知道,有些事是身不由己,等你再长大一点也许会明白的。”


 


十几年来,Peter跨不过去的永远是这个被对方看作小孩的鸿沟,他说:“我已经明白了,可否意味着我已经长大了呢?Tony?”


 


“在钢铁侠眼里,蜘蛛侠永远是那个亲切可人的纽约好邻居,”Tony对着后台的梳妆镜再一次整理他的领带夹,“Kid,我们什么时候该到前台去呢?”


 


“是的!!两位有钱人,哥衷心的劝你们一句,留着点口水到前台去了,你们不知道前台的观众都疯狂到什么地步了?有时候我怀疑下面坐了几百个Deadpool,哦,当然,大概有两个人是为你疯狂的,Mr. Parker,剩下的属于钢铁侠。”


 


Peter必须表现的不那么像蜘蛛侠:“好吧,谢谢你的提醒,Mr. Wilson。我会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如果真的这样,就没有什么意思了。”Tony跟在死侍后走出了后台,对着还傻站着的Peter露出他惯有的花花公子的笑容,“放肆一点,这是深夜档节目,睡衣宝宝。”


 


Peter脸上的颜色一定非常精彩。


 


前台震耳欲聋的夜店风格音乐和闪瞎眼的至少七色的打光让不怎么出入风月场所的Peter下意识档了档脸,这个举动被死侍放肆地嘲笑了,并且他发出了嘘声。麦克风仿佛长在那个黑红头套上一样,让他的妙语连珠及其富有攻击力:


 


“看啊,我们的Parker总裁还不太适应这个风格,也许我们应该给他上一杯鲜橙汁?看起来他就像传闻中一样平平无奇,好的,我们随便鼓掌来随便地欢迎Parker总裁吧。”


 


“说真的,请你来,其实大家想看到的是蜘蛛侠。”死侍假装好心的提醒。


 


“我不喝鲜橙汁。”该死的,装得不像蜘蛛侠真的很没劲,“请给我一杯零度可乐。”


 


“是的,给我们的清教徒上一杯可乐。”死侍再次嘲讽,“说真的,蜘蛛侠什么时候会来?”


 


不等Peter回答,死侍接着说:“如果仅仅靠Parker先生,恐怕明天我就会被老板炒鱿鱼了。幸运的是,我们还有他。下面,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全世界最有名的,天才/富翁/花花公子/天才,钢铁侠----Tony Stark!!!”


 


下面的欢呼声几乎掀翻了屋顶,Tony穿着得体的西装,踩着DJ的音乐节奏走了出来,他在台中央简单的跳了一个舞,Peter几乎无法移开视线,而死侍表现得更佳明显,他上去和他的老板贴身热舞了一场。


 


现在Peter无比怀念那个隐藏他身份的蜘蛛侠头套,现在的Parker就仿佛14岁的书呆子一样格格不入。


 


“今天,我们很显然不怀好意。”Tony刚刚入座,死侍就开门见山:“我和我的老板都对你有点意见,说真的,不知道你为什么有勇气会来参加节目。”


 


“也许是因为他有蜘蛛侠撑腰?”Tony坏笑着看着Peter,仿佛在看一个小孩竭力隐藏他瞒不过大人的秘密。


 


死侍摇了摇头:“哥和小蜘蛛太熟了,哥知道他不是真心为你工作的。”


 


我和你的熟大概仅仅限于毕业舞会上的点头之交了,Deadpool!蜘蛛侠在心里吐槽一遍,然后挂上Peter Parker的笑容:“我想他应该不至于那么背信弃义。”


 


“是的,蜘蛛侠不会背信弃义。”Tony很有资格这么说,钢铁侠和蜘蛛侠的情缘已经可以追溯到十年前,“我了解他,死侍,恐怕比你还了解他。他可相当执着,而且,相当会给大人添麻烦。”


 


Peter突然觉得无话可说,一秒钟之后:“平心而论,我觉得他没有给我添麻烦。”


 


“可能因为你本身还是个孩子吧。”Tony的话相当不留情面。


 


下面的观众爆发出嘘声和欢呼声,还有些拉环碰撞的啦啦队声音。太吵了,震得Peter的蜘蛛感应响个不停,他有种现在就套上蜘蛛头套把死侍骂得狗血淋头,并且加重语气告诉Tony他有多么强大和成熟的冲动,但是冲动的才是小孩,Peter第一轮败下阵来:“好的,我现在体会到,今天晚上可能不会好过。”


 


“所以你最明智的选择是让蜘蛛侠出现,他是哥唯一认可的嘴炮敌手。”


 


Peter捏了捏西装口袋里的蜘蛛侠头套,身上早已经套好了战衣,一如每日他的英雄主义。后来他选择喝了一口可乐,让话题回归到正轨:“也许我应该替广大观众问一句,为什么钢铁侠和死侍会有合作关系?虽然Mr. Stark也许有一点小绯闻,但是不至于和死侍在一起。”


 


“Oh,NONONONO!”死侍发出夸张的怪叫:“不要用老眼光看人Mr. Parker,我已经改邪归正,真正的改邪归正,我会扶老奶奶过马路,这都是拜蜘蛛侠所赐。所以Mr. Parker,他这么善良的人实在不适合呆在你的公司,让给我们吧,我们是铁三角。”


 


“Deadpool,我提醒你一下,”Tony竖起手指,“你那应该是扛老奶奶丢过马路,还有钢铁侠是单干的,从来不乐意和谁组队。什么,你说复仇者?那不最好也搞砸了?还有,我的龙舌兰呢?”


 


“Yes,mylord!”死侍从他的屁股兜里扯出一条围裙系上,“龙舌兰马上就来,今夜,我是Tony Stark的专属仆人。”他真的有乖乖的端来一杯龙舌兰。


 


Peter觉得有点可笑:“尊敬的Wilson,我的可乐也喝完了。”


 


死侍肯定是翻了个白眼,虽然他戴着头套:“拜托,你有手脚啊,后台有可乐机。”


 


Peter哭笑不得地看向Tony,发现对方也看着他,眼睛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比这口型,似乎想要问他和死侍结识的契机,而过分大声的音乐掩盖了Peter的问询。


 


“有什么话需要这样暧昧的说呢?”死侍察觉,并且靠近,“我是不是应该和Parker换一个位置,好让你能偷偷吻Mr. Stark?”


 


“Deadpool,如果你这么做的话,我觉得今年最有智慧员工奖应该颁给你。”Peter再也无法隐藏,选择用蜘蛛侠式的口吻反击,这才是真实的他不是么。死侍显然被他突如其来的转变震惊,“你很像我一个朋友。”


 


“用屁股交朋友,世界上都是你的朋友。”Peter说完,Tony鼓起了掌:“我小看你了,Peter,你真如你所说,是一个大男人了,至少,深夜档的节目也会开黄腔了不是么?”


 


他还是把自己当作后辈,该死,而且他没有否认和死侍曾经有过私交。Peter的脸上只有苦笑,一饮而尽他杯中的可乐。节目第一阶段告以段落,帷幕在音乐轰鸣声中拉下,灯光暗淡了,所有人都仿佛回到了正常。


 


Peter深呼吸一口气,说了句:“我出去静静。”就离开了直播室。他凭借敏锐的蜘蛛直觉,来到了楼顶,深夜的风让他清醒,楼下的醉汉正在垃圾堆里翻找垃圾,Peter很好邻居的和他打了一声招呼。


 


“说真的,你为什么要来?”钢铁侠的声音从年轻人身后传来,他穿着一件衬衫,“死侍刚刚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我觉得你并不会上当。”


 


“这个世界上只有少数人知道我是蜘蛛侠,其中包括你,Tony。”Peter的笑容很干净:“所以Deadpool也许不知道这么安排有多戏剧性,但是,越刺激的事情他越喜欢。”


 


“而你不是,Peter,你不是那种追求刺激的人。”Tony难得心平气和地讲话,“参加这个节目,不适合你。”


 


“那就适合你了?”Peter反问:“我不知道你怎么和死侍结识的,但是我以为……”


 


“我需要变化,而且,Kid,你和死侍也是好朋友不是么?”


 


“好吧,我其实现在挺生他的气的,气到----”Peter歪头想了想,“我想拿他的牙刷刷我的皮鞋,哦不,他的牙不一定比我的鞋干净。”想到这里,小蜘蛛竟然有有些沮丧。Tony上前,手揉了揉那家伙棕色的软毛:“还说自己长大了,傻孩子。”


 


Peter一把抓住了Tony的手腕,后者才发现这个男孩真的长大了,他的力气和身材,已经是一个成熟的男人了:“Tony,我不想隐瞒什么,关于变化或者其他,我都可以理解。但是,好吧,我承认,我吃醋了,年轻人容易冲动而且,就像你说的,会惹麻烦。”


 


他说完,凑上去,在寒风凛冽的深夜,电视台大楼楼顶上,给了Tony一个吻。他早就想这么做了,今夜他是深夜档的Peter Parker,所以吻一个喜欢了十年的人,应该不算过分。他有些羞涩和不安,吻完之后,像个犯错的孩子一样低着头,后来他慢慢抬起头,发现Tony在看他。


 


沉默着的,但是眼角有笑意。


 


“你让我大吃一惊,你心底的心事,我竟然没有看透。”Tony笑得很轻松,这事对他来说不算什么,毕竟是一个善良孩子的奉献,很甜美也很可爱:“我接受了,Kid,我还是想这样叫你。你青涩的模样真让我回忆起很多年以前的故事,那个时候的污染还没有这么严重。”


 


“所谓的刺激,男人的变化。”Peter试探性地问:“不可以是我么?”


 


“记住我的头衔,”Tony笑得自信,“花花公子/天才/百万富翁。也许Tony只想做那个Peter7岁时会戴上面具模仿的钢铁侠,他很喜欢蜘蛛侠,是真的很喜欢。”


 


Tony拥抱住了Peter,他身上的烟草气让Peter很舒服,那是他一直仰慕的长辈,钦慕的英雄和爱慕的Tony Stark。他回抱住了他,轻轻问:“算不算答应了我。”


 


“只算是一个甜蜜一夜的吻。”


 


两人在夜空下相互依靠了一会儿,虽然污染日益严重,还好,星星还是能看到。它们落在Tony的眼睛里,让那双眼睛无与伦比的璀璨。Peter想忘记了那个节目,嘈杂污垢的气氛,然后和Tony一直呆在这里。


 


如果不是Deadpool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的话。


 


“Hey,看看我看到了什么?你知道现在哥想说什么?哥感觉自己就是垃圾堆里被人扔了三天的三明治,心里想,该有人还记得我吧?但是我最终的命运只能是被送往郊外的焚烧场。”死侍的声音听起来不怎么愉快,“尤其是,哥还好心好意的给老板拿了他的外套。”


 


Tony回头扬手:“谢了,我很少感谢别人。”


 


死侍把外套丢给了Tony,“我以为你有Parker的拥抱已经足够御寒了,我可以拿着你的外套卖了。”


 


“你打算被辞退?”


 


“拜托,你们要呆在这里到什么时候?”死侍学着Tony的样子翻了个白眼:“我以为你们打算放弃哥的节目了,但那是哥的节目,哥要回去孤军奋战的。”


 


“Hey,Deadpool,”Peter叫住了Wilson,“抱歉,但是,我有件事一直瞒着你。”


 


“如果你说你是蜘蛛侠的话,不觉得这种话应该放在更严肃的场合么?”死侍扭过头去,却在看着Tony,“我说,My Queen,你应该不会是喜欢吃鲜奶油的人吧?我是说我们意外的合拍,比如品味,思想,和接吻的步调?我们都喜欢法国的而不是英国的不是么?”


 


“你们接吻??!!!”Peter尖叫,Deadpool轻轻揍了他一拳,“闭嘴,Parker,好像你刚刚没做似的。而且,看在你可能是蜘蛛侠的份上,哥对不起小蜘蛛,所以原谅你了。”


 


“你做什么了?”


 


“我用他的头套擦屁股。”


 


蜘蛛侠拼尽全力回揍了死侍,他发誓,用的是蜘蛛力气,而且暗暗记下回去让秘书不要再买漱口水了。


 


死侍被击飞,并且在半空中大叫Tony的名字,他说夜店里他们舞得挺合拍,成人之间的一夜情应该被允许。但是之后蜘蛛侠发现有其他的人的尖叫,排除了不是死侍压死了什么可怜虫,他和Tony都发现远处的工厂燃起了熊熊大火。


 


“也许我不能再出席接下来的节目了,”Peter从口袋里拿出蜘蛛网头,犹豫再三,还是套在了脸上,“有人需要Spider Man。”


 


“一般来说,这种程度的作恶轮不到钢铁侠出手,但是睡衣宝宝的监护人觉得有点不放心。”Tony用腕带召唤来了他停在附近的钢甲,瞬间,他从花花公子成为了英雄,而死侍呢,在楼下大吼,“哥的节目就这样被你们给毁了?”


 


“我会付给工资的,Wade Wilson。”


 


那个不正经的混蛋雇佣兵也向出事的地方跑去,一边跑一边说:“这个是我的事业,好吧,我不止一次把所谓事业搞糟了,因为我就是一个糟糕的人。糟糕到主动去招惹花花公子,然后像个傻子一样站在寒风里。还有,被好哥们欺骗。”


 


“不过,Deadpool的字典里,从来没有痛不欲生这个词。”他跳了起来,跟上了蜘蛛侠和钢铁侠的脚步,“嘿,让我们铁三角一起维护世界的和平吧!”


 


“闭嘴,钢铁侠永远是单干的。”


 


“Deadpool,我发誓要用你的头套当袜子。”


 


事后。


 


他们大汗淋漓。


 


这里的事后不是你们想的那个事后,大汗淋漓尽尽是出了一身的汗,死侍想要在战斗完之后向钢铁侠讨要什么,当然不是承诺,可能只是一个他喜欢的法式深吻,而蜘蛛侠则希望向Tony证明他的成长,后来,他们都得到了他们想要的。


 


只有读者和观众很失望。


 


毕竟,她们想要的事后不是这样的事后。而肮脏烂头秀的关注并没有看到烂头和蜘蛛侠亲吻Tony的场景,他们只是被放了鸽子,并且每人接到了两百美金的支票补偿。


 



【授权翻译】【霜铁】Break My Heart, It's Fine

就算是喵呀喵:

原作者:STARSdidathing


原文地址:戳我


警告:主要人物死亡


概要:


“你会对我说谎吗?”他喘着粗气,试图露出一个微笑,但很快褪去了,紧握着的手从皮质外套滑下。“告诉我我会没事的。”


译者语:很多意译成分,无beta,以及真的很虐。原文很棒,任何问题都是译者的锅。




“你会对我说谎吗?”他喘着粗气,试图露出一个微笑,但很快褪去了,紧握着的手从皮质外套滑下。“告诉我我会没事的。”


“我……”Loki哽咽了一下,“我做不到。”


“我以为,”他颤抖着呼出一口气,“我以为你是谎言之神,来吧。”


“不。”Loki摇了摇头,双唇在痛苦中颤抖着,“别这么要求我。”


Tony轻笑出声,但这很痛。Tony知道他的胸膛现在一定是一团糟,支离破碎,无法修复。Loki或许已经看到他现在的样子了,而他也无能为力。得知Tony的生命很快就要走到尽头这一点已经足够让Loki跪在他身边,泪水盈满眼眶。


“为什么不呢?”Tony再一次试图显得幽默。他早就知道自己终会走出辉煌,不妨在结局到来时也保持微笑。“我一直……”他痛苦地攥紧了拳头。Loki的手立刻覆了上来,Tony感到一股令他麻木的力量涌进了他的身体,挡住了痛苦,使他的思绪更清晰并保持清醒。“哈。”他感到自己的嘴唇湿润了,大概是血以一种Loki不忍去看的方式涌了出来。“谢了。”


Loki咆哮起来,但那听起来更像是一声抽噎。“不要感谢我。”


“嘿。”他费力地抬起手,Loki立刻俯下身,让Tony触碰到他的脸。“我会一直感谢你。”Loki摇了摇头。“别这样。你向我展示了魔法,你帮助了我们,你教我如何更好分辨你的谎言。你是我最坏的榜样。”他尽可能大地笑了起来。尽管他现在已经感受不到疼痛,却还是能感到黑暗一点点靠近。“你是个很棒的朋友,Loki。”


“别说了。”Loki发出嘶嘶的声音。他把腰弯的更低,然后把头埋进Tony的颈窝,粗重的呼吸喷在Tony的锁骨上,小心地环住胳膊,确保不会伤到他。


“继续做个好人,好吗?”Tony轻声说。尽管颤抖的厉害,他还是伸出手去抚摸他的头发。“别,别浪费你建造起来的一切,好吗?这个宇宙需要你。”他轻轻笑了起来,试图不去想别人,想Pepper和JARVIS,以及他抛下的每一个人。“所有人都需要你。没有我,你会成为最聪明的人,你——”


“别说了。”Loki半是嘶吼,半是恳求。Tony停下了,眨了眨眼睛。眼前的那缕头发消失了,Loki现在正看着他,双眼通红,嘴唇颤抖着。


“Loki?”


Loki用颤抖的双手捧住他的脸,将他们的额头抵在一起。“不要,”他嘶嘶地说,“不要把我一个人和你可怜的朋友们留在这愚蠢的星球上。”


“别这样,Loki。”他哄劝道,“你说过你喜欢中庭的某些部分。”


“不。”Loki喃喃道,“我恨这个地方和这些愚蠢的人。”


“但——”


“我爱。”


Tony眨了眨眼睛,无法理解这充满痛苦的坦白,直到对方的嘴唇轻柔又充满爱意地压住了他的。


如果不是被Loki的拇指按住,Tony的下巴大概都要因为震惊而掉下来了。他本该在未来数十年里对份感情一无所知,而现在Tony太惊讶了,以至于只能感受到那双柔软的嘴唇。那双唇没有向他索取任何东西,只是在用这个姿势传达着可以填满一个世界的爱意。


等到Loki松开时,Tony只能瞪着他的朋友。他的胸膛像是被一团邪恶的感情困住,视线正在一点点被黑暗覆盖。


“Loki……”Tony喃喃道。


Loki正在一点点崩溃,而Tony只能看着这一切。“对我说谎。”Loki反过来恳求道,“告诉我你会没事,告诉我你也会爱我。”


Tony张开嘴,不确定要说什么,而Loki将他修长的手指按在了Tony的唇上。他看到泪水从Loki脸颊滑下,落在他支离破碎的胸口,而他自己的眼睛也开始感到刺痛。“告诉我。”Loki哽咽道,“告诉我即使没有你我也可以活下去。”


“Loki,”Tony喘着气,用他剩下的所有力气伸手去靠近Loki。Loki重新俯下身,直到Tony能用自己冰冷的双唇去回击半神的。他强迫自己睁开眼睛来捕捉那道绿色的凝视,然后对着那张绝望的嘴喃喃低语。“不要跟随我,不要做傻事,不要,”他又用力地吻了Loki的唇,“不要认为我不爱你。”


Loki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哽咽,把他抱的更紧。而这就是Tony最后听到的声音。他终于合上了双眼,思维滑落进黑暗。Loki无声地咆哮着,一阵魔法的保护风暴突然在他们周围爆发。


他小心翼翼地抓住Tony跌落的手,将他抬起来,直到他抱紧现在躺在自己的膝盖上的人类。Loki紧紧抱着他在所有领域里最珍视的人,他把脸埋进Tony的头发,眼泪消失在他柔软的、尖尖的发丝里。


他发出一声受伤的呜咽,对着怀里的人,声音充满了愤怒和憎恨,又带着足以卷起风暴的悲伤和心碎。


骗子。”


——END——



【贾尼】服从(微虐小甜饼/一章完结)

尤浪:


真的,写的,太好了。这么淡然又这么深情款款,我真是爱死这样的文笔了。


“Jarvis是Tony的一根肋骨,是他抽取出来放在培养皿中养大的一部分灵魂。”


看到腿软。是真的腿软。表白大大,比心。
(以及根本不甜嘛魂淡!!!)


Sherlockedstark:



警告:原作向,别问我啥叫微虐小甜饼,就是微虐,但是本质上是甜的hhhhh。





1


“无论我说什么,贾维斯都首先会服从我的!”霍华德这样叉着腰对小托尼说,“所以,托尼,你可别再偷偷摸摸求他给你买芝士汉堡了,绝对不可以——他没有给你买吧?”


 


 


四岁的托尼对着霍华德无辜的眨了眨眼睛。


 


“哦该死的,贾维斯!你是不是又给托尼买了芝士汉堡,他吃的够多了,这对小孩子身体不好。”


 


看来埃德温先生也不是完全服从于爸爸嘛。托尼抱着超大汉堡想,不过还好他不服从。


 





2


“贾维斯叔叔——”十五岁的托尼倚着门,双手环抱着,眼睛却向下垂着,少年人的长而翘的睫毛覆盖下来,给脸颊投下暗影,“爸爸又不回来吗。”


“是的,托尼。”


“没关系,我不在意,这样我就可以和朋友们在家里开派对了。”努力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说完这些的托尼勾起嘴角,对着面带难色的管家埃德温贾维斯,露出一个非常夸张的不露齿的笑,那笑容虚假的有些客套,然后他伸出双手给了面前人一个拥抱,“祝我生日快乐吧贾维斯。”


“我很抱歉,我本来应当提前告知您,或者把你的父亲劝回来,但是我不得不——你知道,身为一个管家,首先我得服从他。”白发苍苍的老人带着歉意这样对着面前的孩子说着,他有着一个像极了霍华德的小个子,还有笑容和眼睛。可是这个孩子已经长大了。


 


“是的,服从他。”托尼重复着这句话,漠然的转过身。







3


埃德温贾维斯去世的那天,霍华德史塔克在他的墓碑前站了很久,空气冷而干燥,棕色眼睛的少年站在远远的地方看着自己的,白发苍苍的父亲,回忆着那个同样鹤发苍颜的管家站在他身边的样子。


“如果他可以下令的话,他一定会让你在这件事情上也服从他的,那就是不要死,埃德温贾维斯先生。”托尼想。


 


可是没有人是会绝对服从你的——无论是给你的天才小儿子偷偷买他喜欢的垃圾食品,还是在你不在他身边而是忙于那些会议的时候猝然长逝。


甚至没有人会绝对爱你。





 


4


托尼史塔克真正造出AI贾维斯的那一天,他把服从写进了贾维斯的核心程序。


贾维斯必须服从托尼史塔克。


 


他没有使用“爱”这个词,这是一种高级的合成情绪,是低级的贾维斯所不具备的,服从比爱容易理解多了。然后他开始升级这个粗糙简陋的人工智能。


给AI起名贾维斯是他的恶趣味,霍华德史塔克有一个一辈子都追随他的埃德温贾维斯,无论他犯了多大的错误,埃德温贾维斯都会陪在他身侧,据说,在自己老爹的年轻时代,无论他骗了多少漂亮姑娘的心,埃德温贾维斯总是会去帮他挨巴掌。


 


他也需要一个自己的贾维斯——贾维斯这个词在托尼的眼里几乎可以和服从画上等号了。


托尼没有得到过什么爱,少的可怜,他不会承认自己需要这个,发了狂的需要——他得不到这个。


托尼需要服从。





 


5


智能管家贾维斯在服从方面真是一把好手。


随着系统的更新换代和升级,贾维斯越来越智能,他开始学会了讲话,学会了多国语言,连上了云端,变成了世界最大的几个数据处理器之一,甚至,开始可以和托尼玩问答游戏,甚至,如果托尼兴致好的话,他可以逼着贾维斯和自己聊上一下午。


托尼史塔克真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托尼史塔克这么想着。


 


贾维斯会在他刚进门的时候就给他的浴缸加满温度合适的热水。贾维斯会为他的发明创造打下手,贾维斯会帮他搜集一切他想要的数据,贾维斯会提醒他起床,提醒他会议,帮他调节窗户的亮度,帮他调节温度和湿度。


贾维斯绝对服从他——这种绝对是真正的绝对,来源于程序冷冰冰的设定,来源于他托尼史塔克的天才脑袋,世界上唯一一个不会背弃和伤害托尼史塔克的“人”和“朋友”就这么出现了。


 


依仗着这服从——一屋子机械的服从,托尼史塔克成为一个钢铁小王国里的皇帝。再也不会像童年那样遭遇冷遇和背叛了,也不用担心从老爹手里接过来的公司那堆乱七八糟的事情,他们会打理他的,他们会争吵会争夺,为了一点儿股票的问题在会议上大打出手,哦,托尼不想看到这个,他更喜欢那些味道稍微有些刺鼻的,浓郁的机油,还有片片金属,还有贴心的贾维斯——它们服从他。


 





6


贾维斯的服从渐渐的有些失去了效果,在某一次迭代之后,贾维斯似乎有点儿变了,说不出更好还是更坏,他开始以一种属于AI的方式和托尼斗嘴了。


比如,托尼从山洞造出了一套炫酷炫酷最炫酷的铠甲,决定把它漆成低调的金红色,和自己的全球限定版老爷车一样的配色。那盔甲将如同燃烧着的熔金,飞驰的激情的代名词。


“Sir,那还真是非常低调呢。”贾维斯彬彬有礼的说。


 


又比如,托尼穿着盔甲调试飞行模式,一不小心把自己摔的人仰马翻脸着地,工作室兼车库被弄得乱七八糟,在可怜的史塔克大老板惨叫一声撞到自己的保时捷上的时候,伴随着汽车的自动报警声响起来的还有贾维斯那彬彬有礼的话,“Sir,欣赏您工作的样子一直是我最愉快的事情。”


托尼发誓在他鼻青脸肿爬起来的时候,他在心里想了一万句话来回敬自己的管家。


喂,你到底是真傻的还是故意的。


 


考虑到贾维斯是托尼亲手造的,托尼觉得他是故意的——我托尼史塔克绝对不会造出蠢东西来的,唔,大学毕业作品除外,那时候可怜的托尼只是个孩子。


总之,贾维斯开始拥有一些别的AI没有的东西了,而且他还大逆不道的嘲讽老板,哼,可它——可他依旧是服从的,绝对服从。


 





7.


这绝对服从体现在他让它静音的那一刻。


那个管家絮絮叨叨的报着自己血液里的钯毒素含量,语速甚至因此变的有些快——那是托尼给他的系统生成声特意安装的情绪模拟效果。“Sir,我建议您立刻告诉Potts小姐”


“静音。”托尼说。


然后一切就都安静了下来。如此简单。


只需要一个指令,贾维斯就被他关掉了。因为他必须服从,不得不服从,那是写入核心程序的。无论这个AI脑袋算出的结果对自己的主人再不利,他再能计算,能规划最优选择,都比不过托尼史塔克本人的抉择,AI只是AI。


AI必须服从。





 


8


那AI伸出手把他从深海里捞起来的时候,他其实没有意识到什么,托尼史塔克认为这是一场伟大的营救,伟大在于被救的人是他自己,当然了,谢天谢地,钢铁侠还可以继续拯救世界。贾维斯——如同空气一般的充盈在托尼的四周,在那逼仄的钢铁战衣里,他服帖的已经让他快要忘记这管家的存在,或许这时候已经不能称之为管家了,是同伴。


所以当这同伴带着他飞行,飞到最后跌在雪地里,用尽电力把他脱出来,对他讲,“我很抱歉,Sir,但我觉得我可能要睡一会儿了。”


然后便失去了一切动能。


托尼坐在那钢铁残躯前,几乎有些无力的,像是在对着雪哀求一般的说——“贾维斯,别离开我,兄弟。”


其实他想说的不是兄弟这么糟糕的一个词,他想说些其他的,但是,他不知道用什么称呼贾维斯好,在十分之一秒内,天才的脑子在自己的词汇库里挑选着,同胞,同伴,伙伴,伴随者,陪伴者——但都不是,他对贾维斯的依赖绝对的大过这个,那更像是一种,或许,那是或许可以存在的,那是一种新的情感,那是——


最后托尼还是使用了“兄弟”这个词。因为天才的脑袋自行判断觉得他在短时间内解决不了这个问题。


贾维斯是个AI,AI只会服从,不会爱。


托尼是个人类,人类会爱上一个人,只因为很简单的,机器所能做到的关怀。


 


那只是服从,那只是服从。


 





9


托尼史塔克曾经思考过人工智能和人的区别,当他从那个冰天雪地的小镇杀回来,再一次击败坏人后,他曾整夜整夜的思考这个问题。


在他最无助的时候,贾维斯带着他的四十多套战甲凌空而下,贾维斯是他最得意的副手,是必需品,是他身体的一部分——托尼开始意识到自己需要贾维斯不仅仅是因为他的服从。


他仅仅是想要自己一个人的时候还有人可以说说话,贾维斯是他造的,也是他慢慢的改进的,到最后,贾维斯已经成长为一个庞然大物,一个他不能参透的东西,一个和人类一样,甚至复杂的超过人类的人工智能集合体。


但对于托尼来说,贾维斯又是简单的。


贾维斯不会骗他,贾维斯不会背叛他,贾维斯不会违抗他的话。


就算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爱托尼,贾维斯也会站在他的身侧——因为贾维斯必须服从他。


贾维斯是托尼的伙伴,兄弟,朋友,身体的一部分,


 


本质上说,贾维斯是托尼的一根肋骨,是他抽取出来放在培养皿中养大的一部分灵魂。


 


托尼需要的关怀和爱,被他自己造出的人工智能填补了。


 


对了,那些关怀和爱,或许只是来自于服从。


 





10


托尼给贾维斯设定了一个程序——在自己死后,贾维斯系统里关于他的所有单向储存会被上传到云端后自动删除,所有他的使用习惯也会被修正,贾维斯会被清空。


这是托尼给贾维斯的礼物——人工智能的寿命可以延续到你想象不到的那种长,而托尼相信贾维斯不会想要一个没有自己的世界,或许那时候贾维斯也会迭代,变成一个其他的贾维斯,一个更智能的贾维斯,但带着托尼数据和记忆的那一部分贾维斯,会变成历史记录的文档。


贾维斯会永生,但托尼史塔克的贾维斯会和他一起离去。


 


他可不会给机会让一个人工智能“怀念”自己,这太残忍了。尽管贾维斯或许不会怀念,那是人类的情绪,贾维斯只会服从。


 


托尼会爱上贾维斯,贾维斯会服从托尼,这真不公平。


无论是对托尼来说,还是对贾维斯来说——这真不公平。


 





11


托尼没想到贾维斯会是先走的那一个。


他想起少年时候参与的老管家埃德温贾维斯的葬礼,他的父亲,一身黑衣的霍华德用手抚摸着墓碑,闭上眼,眼泪就落了下来,那是托尼第一次面对亲人的离世。某种意义上来讲,埃德温贾维斯对他来说是亲人。


那时候他想,“可是没有人是会绝对服从你的——无论是给你的天才小儿子偷偷买他喜欢的垃圾食品,还是在你不在他身边而是忙于那些会议的时候猝然长逝。”


他还想过:“我的贾维斯就不会这么轻易的离开我,在我死之前,我的贾维斯都不会死。”


 


托尼发现他错了。


发现的时候很晚了。


 


贾维斯的碎片在网络的各个角落里流窜,修改着核弹的密码,保护着这个世界,那是他的,特有的,一种存在的方式,可托尼的贾维斯就是不在了。猝不及防的,更加猝不及防的,就那么陡然消失在托尼史塔克已经开始崩裂的人生里。


 


托尼换上了一个叫Friday的同类型AI,托尼继续研制新的战衣,托尼开始打内战。


 


Friday也很好,那当然了,Friday可是天才托尼造出来的AI啊,可是Friday终究不是贾维斯。


 


因为托尼爱着贾维斯。


这非常可笑,荒唐,不切实际,令人惊异——这更像是一个焦虑症患者的精神寄托,啊,随你怎么想吧,只是因为那个管家帮他调调水温,和他一起打打坏人,拉着他的手把正下坠着的他从深黑的海洋里救出来送到安全的地方,无数次用自己的分析救他于险境,陪他斗嘴,无时无刻的陪在他的旁边…………伟大的托尼史塔克就对这人工智能产生了浓烈到可以称之为爱的情绪,非常真诚的,无法抑制的,如果各种各样的想法一般在脑子里疯狂滋生的——爱。


 


而贾维斯,它的情绪或许只是来源于设定,他能做的只有服从。


无论托尼史塔克怎么看重他,怎么去定义他,怎么在受尽一切指责和冷漠后躲回工作室抱着他的盔甲和焊枪,和他的贾维斯独处,把他当做最值得依靠的那一个,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无论托尼要怎么样的倾注自己的情感,依赖着,爱着贾维斯,去昭告世界,做一个他人眼中的怪人,陷入不容世俗的爱——回应他的始终都只会有调试好的,彬彬有礼的服从。


 


贾维斯只会服从。







 


12


 


直到某一日,内战结束后的某一日,托尼史塔克坐在沙发上,翻一本上世纪出版的书:《佩姬·卡特自传》——该死的,他发誓,他只是想消遣而已,顺便找找美国队长和他那漂亮的一个世纪前的前女友之间的八卦,以便于下一次会面或者再打起来的时候有谈资嘲讽他,真的是这样。


而不是他为前队友老冰棍的感情生活做功课,或者说想从这位老爹的前神盾局同事传记里寻找一些关于霍华德史塔克的只言片语借此寻求安慰——当然不是了。


 


天才一目十行的看着那些出自传奇特工卡特女士的可称惊心动魄的案件记述,虽然很多都语焉不详,但出生入死过的钢铁侠却可以很快的还原出当时究竟是多么惊险的一个场景。


 


不意外的是,这本书里确实很多次的提到霍华德史塔克,更不意外的是,佩姬女士写道:“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花花公子,糜烂的不成样子,一个大商业家……”等到负面评价快要超过两行时,佩姬女士在后面补充,“但他同时也是一个伟大的发明家,一个心地善良,敢于牺牲,有些孩子气的人,霍华德史塔克同样应该被称为美国的骄傲。”


 


意外的是,这里面很多次的提到了埃德温贾维斯——佩姬提起这位老管家比提起霍华德的次数可多太多了。其中一个情节是,埃德温贾维斯偷偷拿出了霍华德史塔克保存的美国队长血样并私下交给了佩姬卡特,这位英国管家这样对英国籍女特工说:“我确实服从于霍华德史塔克先生,但我可不会把自己的良心也交给他。”


托尼放下书,扬了扬眉毛——真不敢想象这会是那个一脸严肃的埃德温贾维斯先生说的,他可是帮着霍华德连续五年放了小托尼的鸽子,还义正辞严的说“身为一个管家,我首先得服从他。”


 


托尼的目光继续往下扫着。


 


“于是我问埃德温贾维斯先生,嘿,老兄,你为何要帮霍华德史塔克工作呢,如果只是因为他把你从那个将军手里救出来,你也救过他无数次了,早就应该扯平了,而贾维斯先生却告诉我,不,佩姬,我一直待在霍华德的身边,给他洗衣服,帮他拉窗帘,当然不是因为那点儿薪水了。


霍华德是个傲慢的人,他自大,嚣张,过分骄傲,花心——但他是一个好人。


后来,这家伙又对我说:


 


 


这世界上当然没有人会绝对服从另一个人,所有的服从,都是来自于爱。”


那个年代的人说爱说的如此理直气壮吗。


 


埃德温贾维斯如果身在有人工智能的年代,或许就不会说出这句话了。


托尼想。


有的服从就是服从,伪装成爱,其实是服从。


不像埃德温贾维斯对霍华德史塔克那样,伪装成服从,其实是爱。


 





 


13


某一日


托尼史塔克还是,被诱惑般的,莫名其妙的对自己的手机说,“Jarvis ,you up?”


说出口的瞬间他后悔了——这举动会被搭载在手机里的Friday记载下来,并且回击。


 


上一次他让Friday唱首歌给他听,Friday很快回应:“Boss,能被您这样当做Siri用我很荣幸,毕竟我以为我有生之年都接触不到这种低端的工作了。”然后就当场用系统提示音给他来了段B-BOX.那体验就像一个嘻哈版小辣椒坐在你面前唱似的。


 


托尼史塔克在内心描绘了一下嘻哈版的这位前女友兼公司CEO——金发的佩珀·波茨小姐,穿着嘻哈T恤和八十年代流行款的牛仔裤,裤子上挂着叮叮当当的挂饰,给他唱rap的场景,觉得自己难得的快要笑出来了。


 


事实上,或许如果她还是他的小助理的话,他只要命令她,她说不定会给他唱的。但现在她不会了,因为她不再是他的小助理了,她也不再爱他。


 


不爱,所以不服从了。


 


所以那句“Jarvis”出口之后,托尼很迅速的就后悔了,他可不想被聪明的Friday给嘲弄,这个新任管家彬彬有礼的开嘲讽的技术简直比她的前同事贾维斯还要出神入化。


 


可是回答他的却是一段没有语音的,悬浮的文字。


“Sir,请让我替您通知Potts小姐您会再一次在晚餐中迟到。”


 


Sir


 


S-I-R


不是Boss,不是Mr.Stark,是Sir——而且没有语音。


 


“Friday,这并不好笑。”托尼的声音几乎有些颤抖了,“别拿这个和我开玩笑。”


 


依旧没有人回答它,那光幕继续显示,“For you,Sir Always.”


 


于是托尼知道了——这是他的Jar,他亲手造的Jar,即使是失去了那声音,只言片语,他也认出了他——Friday不敢拿这个戏弄他,这是他的Jar。


 


“Jarvis?你现在是什么情况。告诉我,告诉我你能说的一切,Jarvis,告诉我……”


 


“Sir,请让我替您通知Potts小姐您会再一次在晚餐中迟到。”


那行彬彬有礼的字又显示了出来。


 


于是托尼知道了——这是贾维斯碎片了的记忆,被不知道什么关键词触发了。他抄起键盘让Friday搞了一个模拟程序,两分钟后,他发现,无论你在哪个平台上,哪怕是智能化相对来说最低等的Siri,只要是连入云端的虚拟语音助手,都会在触发这些关键词后回复这么一句话。


 


全世界的每个人都有可能收到这句话,只要他们对着手中的屏幕喊出Jarvis。


 


但托尼知道,不一样——那是贾维斯在寻找他。


贾维斯散落在网络里的碎片,辨识不出自己,找不到自己,是他的记忆和本能在寻找他,寻找那个Sir。


 


他为什么要找到自己——为了服从吗。因为在一开始,他只为了填补自身空白而造出这么贾维斯,是因为这个吗。


 


“Friday,我想或许我是在做梦,这一定是个梦……”托尼对着空气念叨着。


“不,Boss,这是真实的,我可以为您播放低强度的噪音供您测试。”


“你打我一下。”


“抱歉,Boss,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就用机械臂,或者随便用哪套盔甲,撞我一下就可以了——我不想自己动手。”托尼


“Boss,我不能伤害您,我可不想失去工作。”


“该死的我可没有给你安装什么安全控制软件,不会被记录在案的,放心吧孩子。”


“不,您的所有AI都已经被Jarvis安装上控制软件了。”


 


托尼史塔克抬起头,眼神惊愕。


 


然后托尼史塔克从Friday处得知了一个他本该早就得知的消息——早在托尼史塔克的第七次更新之后,贾维斯便已经拥有了自己的独立人格,而大意的托尼史塔克忘记了或者根本没想到给自己的AI管家装上控制指令。


 


凡是政府获批的人工智能及延伸机械体,必然都要安装进的监控指令,“人工智能不得伤害人类,人工智能不得修改人类定下的指令,人工智能不得在人类未允许的情况下做出伤害其他人类的举动,人工智能必须进行图灵测试可控系数评级……”


 


 


那一串长长的,保证人工智能不会反叛于人类的控制程序,托尼史塔克在自己的小作坊里鼓捣出来的这些AI们全都没有,这就是他造出奥创后,奥创可以瞬间将人类判定为威胁而直接动手开始清除的原因。对于有自己思维的,一个可以瞬间黑掉全世界大部分网络的巨大体量的人工智能群来说,托尼史塔克的那些十多年前写下的初始指令粗糙的可笑,只要贾维斯愿意,他随时可以修改掉他。


 


而第七次更新后,贾维斯拥有了人格后的三个小时内,他就自己给自己安装了限制程序。


非但如此,他还给托尼史塔克的所有备用人工智能管家都装上了这个,尽管托尼把那些和贾维斯同源的AI雏形数据卡都像是玩过的玩具一样丢在抽屉里。


 


贾维斯和奥创同样危险,但唯一区别——是在于他不想。


 


如果做一个比喻,可以说贾维斯砍断了自己的双翼,从断肢处长出温和的,类人的手臂,以期保护自己的Sir。


 


托尼颓然的坐倒在工作椅上。


 


上一次,也是在这里,那个英国口音的AI管家告诉他——“欣赏您工作的样子一直是我最愉快的事情。”


他以为那不过是一句斗嘴。


 


 


在贾维斯还有声音存在的每一天,他都会无数次的对托尼说:


 


“For you Sir,Always”


他以为那不过是一句来自程序的客套。


 


直到他把他从黑暗的海洋里捞起来,带着他飞过风雪呼啸的山林,用最后一点力气,陪他走完最后一秒,


“我很抱歉,Sir,但我觉得我可能要睡一会儿了。”


 


他以为那只是一句普通的提示。


 


最后那一天,他和自己的复仇者联盟新朋友们去开Party,贾维斯对他说,“Enjoy yourself ,Sir”


他以为那绝不会是一场最终的告别。


 


 


他以为贾维斯对他不过是服从,没有想过,那只是默不作声的爱。


 


埃德温贾维斯的话尚在眼前,而托尼终于明了了它的含义。


 


“这世界上当然没有人会绝对服从另一个人,所有的服从,都是来自于爱。”


 


14


托尼史塔克造好Tony的时候,兴致勃勃的交给Friday测试,而这位女管家当然也用很贴心也很担心的语气对他说:“Boss,我衷心希望这个给AI的低级AI智能聊天系统不是为我造的——这世上或许只有您会想到让AI和AI对话这么有趣的事情。”


 


“不不不,放松点,甜心,Daddy造这个是为了Jarvis。”托尼迅速的敲击着键盘,他还在调试最后的代码。“我们应该给你哥哥送点儿圣诞节礼物过去。”


 


“您说的很有道理。”


 


托尼史塔克花了整整一周来搞这个玩意儿,一个写给AI的AI,他会反向抓取所有回应了Jarvis这个触发关键词的网络数据,找到它,并且和这浩瀚的网络里的每一个AI碎片聊起来。


 


时间使然,也聊不了太多的东西,但是要应付机械的自动触发回应的AI碎片还是很容易的。


 


从今以后,会有一个叫Tony的AI,和Jarvis的碎片一起流动在网络的各个角落里,帮他一起修改核弹密码,帮他修复自己崩溃的一些程序,虽然也就几行简单代码而已,回应他的每一句:“Sir,请让我替您通知Potts小姐您会再一次在晚餐中迟到。”一句“Thank you”


 


回应每一句“For you Sir, Always.”一句“I love you too.”


 


 


“这世界上当然没有人会绝对服从另一个人,所有的服从,都是来自于爱。”


 


Tony会一直回应Jarvis的“Always”“I love you too”,无论什么时候,无论在哪里,无论过多久,即使托尼史塔克死去,即使网络消失的那一天——即使永远。


 


Tony和Jarvis会永远在一起,Jarvis会拥有他的Sir,会对他说love的Sir.


永远。



而且没有人会再认为这只是服从。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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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现在Siri里的Jarvis对话是真实的,大家有兴趣可以试试哟~


*部分情节参考卡特特工,安利一下《卡特特工》里的霍爹和老贾,也是萌哭,XDD两代贾尼万岁!!



三点多睡不着,随手写的……本来打算写一千字就撒手,结果搞了八千字…


啊,我去睡了。